第80章

這個叫徐應的少年,風度氣韻不俗,像是來自大家。不過想想徐家乃大世家,能培養出這樣氣韻的子弟倒是不足為奇。

他雖然看起來出身不俗,可週身的衣服不過乾淨的長袍寬袖衣衫,並未張揚奢靡之氣,而且很有眼色,相較於幾位出身貴族的同窗,更懂得尊師奉道,對先生的衣食起居很是周到。對幾位學兄更是語帶敬重,態度懇切。

若不是因為他與秦詔和他的妻子徐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就連姜秀潤都可能忍不住喜歡上這麼謙和伶俐的師弟。

不過她心裡卻有淡淡的疑惑——既然秦詔能為了這個遠方妻弟如此費心討好沐風先生,那麼應該是很親近的關係才對。

可是……為何前世裡,她從來沒有見過這位叫徐應的小公子呢?

接下來幾日無話,沐風先生帶領的車隊終於順利地到達了魏國的岐城。

岐城乃是有著悠久歷史的古城,據說當年是許多先賢們修身之處,當地書院林立,書香之氣濃郁。

姜秀潤髮現此地的書局裡竟然有許多別處買不到的卷宗,不由得驚喜萬分,帶著淺兒和侍衛上街,一頓大肆購買。

書卷本就價格金貴,加之有些又是孤本,更是價值千金。

這便惹來其他同窗的羨慕,紛紛跟姜秀潤約定借閱的時間。

徐應也想跟姜秀潤借,可是有些不好意思開口,只是趁著在客棧裡安歇的時候,不停地繞著姜秀潤轉。

姜秀潤雖然不欲與他親近,可以保持著距離,可是看少年抓心撓肝的樣子有些可憐,便開口道以後其他同窗看完,可以借他看些時日。

徐應一聽,驚喜萬分,衝著姜秀潤羞澀的一笑,連忙鞠禮謝過學兄。

姜秀潤每次見這少年笑時,總是覺他有些眼熟,可又說不出在哪兒見過,那種莫名的感覺,當真是不好形容。

此時,岐城裡的各國學子越來越多,大小茶室,都被訪友問道者佔據。

能有眾多同好齊聚一城,當真是難得的機遇,每個能親臨此地的學子都感受到了別樣的氣氛薰陶,便是山外有山,樓外有樓,竟然有這般多的高人。

對於接下來的墨池書會,眾人也是滿含期待。

但凡盛會,都是要講究個流程的。

墨林書會是武在前,文在後。舞刀弄槍的將氣氛炒熱後,再有高士暢談文章詞義。

姜秀潤自問自己與竇思武,此番就是替夫子省了束脩,免了僱傭武夫的麻煩。既然並非上陣殺敵,姜秀潤覺得自己射箭技藝便可矇混過關,也就不再心情緊張,等自己和竇思武熱過場子後便是其他同窗上陣,為洛安書院揚名立萬。

而因為這書會的名頭近幾年越發的響亮,據聽聞魏國的國儲也要前來觀摩,更是要在諸位賢才中精心備選,為魏國選擇立國棟樑。

其實不光是魏國的國儲,其他諸國也紛紛派來善選人才的吏司官員前來觀摩。若是能為自己的國家招攬到人才,也算是盡了自己本職。

最起碼波國就派了國舅申雍前來應會。

當申雍親自來客棧拜訪姜秀潤時,姜秀潤直接開口對前來稟報的侍衛道:「回了申將軍,我身體欠佳,不宜見客。」

若不是鳳離梧當時肯出手相助,自己和兄長早就慘死在了申雍的刀下。

這般奸詐之人,竟然還好意思來見自己?

姜秀潤覺得噁心,更懶得浪費時間,直接開口回絕了。

可誰知那申雍卻是鍥而不捨,再次要見。

姜秀潤也是氣到了,覺得他硬要找罵,便成全了他,反正自己有侍衛在身側,倒是不怕申雍欲行不軌。萬一真動起手來,倒是親自給他插上兩刀才算解恨!

於是她揮手示意著侍衛要申雍進來。

可是那人還沒到,一個略高的嗓門卻傳來過來:「不過是走了一年,竟然這般有架子!連申將軍也不肯見,你好大的架子!」

姜秀潤聞聲一愣,待那人推門而入時,姜秀潤頓時笑開了,她怎麼忘了自己的父王是何等的沽名釣譽,這等名士雲集的風雲場合,他怎麼肯缺席呢!

來者正是她久不相見的父王,看來他是打算效仿先賢,微服便衣出訪,找尋名士,重演文王會姜尚,親訪名士的風采呢。

對於姜秀潤來說,前世從離開波國後,直到死都再沒有見到過父王。

相隔那麼多年,他的眉眼在記憶裡都模糊了。

沒想到今世居然又能重遇,心裡一時沒有父女重逢的喜悅,只有無盡的難言酸楚。

可是對於波王國君姜來說,眼前不過是走了一年的女兒,還是那個在他面前斯文而恭順的女兒。

是以進來之後,他不客氣地先申斥了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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