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思武沒想到斜刺裡突然伸出個大手,若是自己手快些脫下了褲子,豈不是要抓了自己的屁股蛋子?
回頭一看,原來是同窗的那個醜侍女,當下瞪眼兒道:「幹嘛,沒見過拉屎?」
他是公卿之子,雖然對公子小姜向來敬重,可沒有必要對個下人侍女還和聲細語的。
可淺兒那眼裡,除了小公子,別人官再大也不識得,何況是這位經常跟她在武場裡切磋的爺?
那手也不撒開,瞪眼道:「小公子的馬車,剛燻過麝香,噴香著呢!你倒是不客氣,要拔了頭籌,今日你若敢弄汙了我小主子的車,我就……」
淺兒手裡正拿著兩顆煮得半熟的雞蛋,準備給姜秀潤吃,現在只兩手一捏,蛋黃爆裂,流得滿手都是。
其實竇思武也不過準備坐下試試,哪裡會真行事?
可是見白淺這般刁橫的樣子,倒是心內有了氣,只一使勁,奪回自己的褲腰,然後跳下馬車道:「緊拉著小爺的褲子不放,可是看上了爺?趕明兒,便跟公子小姜買了你的賣身契,把你這醜娘們弄進小爺的府裡,可著勁兒弄你!」
淺兒可是篤定自己的小主子才不稀罕他的金,當下只撇嘴上下打量著竇思武,尤其是掂量了下他的襠下,大眼白一翻,撇嘴道:「自己沒事回府用秤來量量,連湯帶球的可夠了半兩?看上你?嫌你不夠勁兒!」
論起講葷話俚語,淺兒的嘴叉子一張,懟遍半個洛安城無敵手!竇思武哪裡辨的過他?
竟是被幾個前來送行的前丁院同窗們聽到了,哄的一聲笑開了。有那不怕事大的還喊:「竇同窗,解褲帶晃瞎那臭婢的狗眼,竟是有眼不識泰山!」
姜秀潤原本在一旁跟前來送行的兄長閒敘,沒想到這邊竟然是這般熱鬧,當下便走了過來,低聲申斥了淺兒幾句,將她拉到一邊去了。
可是竇思武的臉微微發漲,只狠狠又瞪了那醜丫頭幾眼,虧得他以前還覺得,這個丫頭雖然臉上長了胎記,可是眼大鼻挺,看久了竟然還能看出三分俊俏來。
現在一看人醜多作怪,當真是個賞識不得的,看下次演武,他不將她壓下,狠狠收拾一頓呢!
這一場鬨鬧之後,書院的人總算是到齊了。沐風先生點過了名後,便分發了過關的碟牌,又將眾人各府的馬車編隊,然後依次過城門出發了。
鳳離梧礙著身份,沒有送行,可卻登上了府衙附近的高臺,遠遠地眺望著那抹倩影上馬車出了城去。
還是太寵著她了,竟然一時心軟答應了下來。雖然她的身旁安插的都是自己麾下的能幹侍衛,可鳳離梧總是覺得人出了城門後,他的心裡就空落落的了。
待馬車遠去的沒了蹤影,他收斂了心神,下了高臺。
待得將眼前的事務料理了乾淨,他也就跟他的少傅匯合了……
現在他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渴望掃除乾淨,阻礙了他的重重障礙。
待得他君臨天下時,她要什麼,他不是輕而易舉地送到她的面前,何必因為府裡的不得清靜,而遠避他處?
這次出門的皆是少年郎,又都是未出過遠門的,時間還充裕,沐風先生要求此次出行務必穩妥,是以走的都是官道,若是哪裡地界有些不妥,寧願繞些遠路也是無妨。
都是年輕人,出了洛安城後便熱鬧起來,一路上說說笑笑,許多人還掏出了家中備好的各種吃食,邊走邊吃,好不快活。
姜秀潤在出門前,從鳳離梧的書齋裡掏了一套山海經來看,這神神怪怪的看著也甚是有趣。
這日來到大齊與魏國交接的兗州,離老遠便聽到官道上傳來了馬蹄聲陣陣。
姜秀潤探出頭來一看,頓時眉頭一皺,那來者她當然認得。畢竟是看了兩輩子的了。
這秦詔是什麼時候調到了兗州地界來了?
數月不見,秦詔的模樣竟然大為改觀,也許是經常在邊防巡查,皮膚曬得黝黑,人又清瘦了不少,眉目間憑空多了些皺痕,看上去倒是少了前世裡貴胄之子,順風順水的得意與張狂。
他策馬來到了沐風先生的馬車前,衝著正在咬甘蔗吃的老先生一抱拳:「在下乃兗州太守,聽聞先生路過,特來相迎。」
沐風先生不緊不慢地吐掉嘴裡的渣滓,下馬車施禮道:「我等不過布衣之身,何勞太守如此興師動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