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他皺眉大步走了回去,半蹲下來,卻看見她的臉疼得煞白的光景,便伸手試著扶她起來。

只這一下,不知伸拉到哪裡,姜秀潤只覺得疼極了,可是她也是才醒悟自己還未換回男裝,便是咬著自己的手背,拼命不發出痛苦的聲音,免得驚動了侍衛,被閒雜人等看破了玄機。

鳳離梧可是看不慣她那自虐般的行徑,只一把扯下她的手:「哪裡疼?便說出來,咬自己作甚!」

姜秀潤疼得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了,可是依然壓低了聲音,小聲道:「可能是哪裡摔得重了,動彈不得……還請太子喚人叫我的侍女淺兒來,讓她幫我換了衣服,再揹我回去。」

因為換回女裝的緣故,她並沒有如往常那般刻意壓低聲音,又因為腰背疼痛,嬌軟的聲音微微發顫,只讓鳳離梧的耳朵有被灌入暖風般瘙癢……

他皺眉檢查了下她的腳踝,崴得甚是厲害,那腰背似乎也被撞了一下。

於是他抬手便將她扛抱起來,轉身送回了屋子,然後拿起衣服來幫她換。

姜秀潤見他沒有避開的意思,便言語間暗示著太子避一避。可是鳳離梧覺得自己跟這東西耗費的甚久,也是不耐煩了,只繃著臉道:「裡面不是還有裡衣嗎?快些換了,不然便這樣回去叫郎中!」

姜秀潤見他一副嫌棄的樣子,也是一咬牙,只脫掉了紅色的嫁衣,又趕緊換上了自己先前穿的儒衫。

只是她不知,許是方才掙扎抱起又放下的緣故,那纏布的頭兒略鬆動了些,在換衣時,更是有些鬆垮垮的,起伏溝壑呼之欲出。

鳳離梧沒有說話,只垂著眼眸,待得溝壑盡被男子儒衫遮掩,那波國王女又重新盤好了頭髮固定了發冠,才道:「你的頭髮太亂,不宜叫人,孤揹你回去。」

姜秀潤哪裡敢勞煩國儲殿下?當下連連擺手說「使不得」,可是鳳離梧的耐心也是用盡了,壓根不搭理她,只一個巧勁兒,便將她顛上了自己的後背。

見姜秀潤還不老實,便冷聲道:「沒有被人揹過?靠過來些!難道還要再摔下去一次,訛我太子府的湯藥?」

事已至此,倒是真不能太矯情了。姜秀潤不甘不願地趴伏在鳳離梧寬闊而結識的後背上,小聲嘀咕道:「回稟殿下,怎麼會沒被人揹過?母后也在花園裡這麼揹我……

鳳離梧沒有說話,只大步流星地朝前走。

那些侍衛們沒得太子的召喚,也不敢上前。於是亮著點點荷花宮燈的花園子裡,只有這主上與幕僚二人,上下交疊,疾步前行……此情此情,若是傳揚出去,又是太子愛才的佳話一樁!

鳳離梧初時還問她疼不疼。當姜秀潤說,似乎緩過來了,並不那麼疼了,請太子放下她讓她自己走時,他也不答話,依然穩穩地揹著她前行。

天色很黑了,可是姜秀潤還是覺得太子的前行路線有些不對,這……穿花園,過小橋,走竹林,繞了九曲十八個彎兒,竟跟她前些日子溜走那兩位前來驗房的夫人的路線頗為相類……

雖然自己不算是很重,可是太子也不必繞路前行啊?

難道是天色太黑,太子看不清路,走錯了路線。

於是她便在殿下的耳旁小心提醒著。可是鳳離梧卻是漫不經心地「嗯」了一聲,不急不緩地前行。

有時下橋走得急了,便覺得後背一陣綿軟的洶湧……鳳離梧不得不承認,對於這位少傅,他是屢屢看走了眼。

就這麼到了院子,淺兒見太子揹著小公子回來,也唬了一跳,連忙上前接手,將她扶在榻上。

可是這郎中來得卻是費了些時辰,來的也不是慣常的那位老郎中,而是位上了年歲的婆婆,據說是洛安城裡有名的推拿好手,祖傳數輩的專治跌打損傷的手藝。

婆婆粗略地看了一下,姜秀潤傷得最重的是腰背間,便細細推拿。

許是這位婆婆來前被太子封了口的緣故,她對於姜秀潤衣服下的機密視而不見。只是在塗抹了藥油之後,吩咐一旁的淺兒替小公子除了纏布,免得綁縛得氣血不暢,加重了腰背的淤青。

淺兒都逐一記下,又熬煮化瘀的湯藥給姜秀潤喝。

過了一會,前院的管事命人抬來了庫房裡的一張矮榻,據說是外藩的進貢之物,上面都是綿軟的厚重的鵝毛墊子。

管事說是太子吩咐的,說少傅既然腰背受了傷,就不要在硬席上睡,這床榻閒著也是閒著,就拿來給少傅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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