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她此時全已經明白,就在自己左右掙扎著是否坦白時,鳳離梧已經掌控全域性,秘密命人拿下了潛伏在洛安城裡的梁國密探。

而她的戴罪立功,全無了什麼意義,不過是省了太子命人將她掛在石壁上炙烤的工序罷了。

她覺得自己此番,也許真的命懸一線,要留在這刑訊室裡了。權看殿下的心情,是要看凌遲切肉,還是慢慢腰斬消磨著光景了。

就在這時,鳳離梧走到了她的身後,遞給她一方巾帕道:「此處嗆人,少傅隨孤出去透透氣吧。」

當姜秀潤渾身癱軟地隨著鳳離梧從刑訊室裡出來時,外面已經是繁星點點,進入暮夜。

鳳離梧上了馬車後,看著還呆立在車下的姜秀潤,冷然道:「還不滾上來,是要留下?」

姜秀潤趕緊爬上了馬車,鑽入車廂裡,驚魂未定地跪坐在了鳳離梧的身邊。

現在,她甚至不敢抬頭去看鳳離梧。這些日子來,在太子面前的諂媚油滑已經被震懾得半點不剩。

是她小看了這位大齊太子。

她忘了在鳳離梧不多言,看似木訥的背後,是那個在她射箭解救下他後,用刀尖指著自己心窩的多疑孤獨的皇子。

獨慣了的狼,根本不可能會對任何人放下戒心。

鳳離梧明知自己收了布條,卻隱而不發,便是要試探人心,若是自己真的赴約而去……也許,他一早便知道了自己的機密。

想到這姜秀潤又是一陣不寒而慄,一向玲瓏七巧的心,也猜不透過一會鳳離梧會拿自己怎樣。

倒是鳳離梧看她面色煞白,渾身還在微微戰慄的模樣有些可憐,便親自從馬車上的茶壺裡倒了杯熱水遞給她。

姜秀潤接了過來,默默飲下,只將心一橫,靜候太子的發落。

接下來的路程,鳳離梧並沒有說話,只閉目養神,徒留姜秀潤在那惴惴不安。

待回了太子府,太子卻領著姜秀潤來到了花園最偏僻處的波國質女的新院。

他看了看屋室裡甚是簡單的傢俬,然後用長指撥開了一個衣箱,從裡面拿出一件大紅的嫁衣,扔甩到了她的身上道:「試試吧,不知是否合身。」

姜秀潤猛地一抬頭,道:「殿下,您……這是何意?」

鳳離梧依舊是冷冰冰的模樣,慢慢道:「給君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啊。你當初膽大妄為,在大殿上頂了姜秀瑤的名頭跳舞,當孤的父王是瞎子,辨認不出你與那瑤姬的樣貌不同嗎?以後朝中宮宴不斷,孤實在懶得費神解釋瑤姬為何突然變了模樣,既然如此,不如你來頂了她的缺,圓了你撒下的謊。」

鳳離梧的話聽著在理,可是這些問題姜秀潤先前也全想過了。

她雖然露了臉,卻刻意花的厚重的濃妝,這女人被胭脂水粉厚蓋後,原本就會有容貌上的些微變化,就算人見了,也能找個藉口遮掩過去。

再說,太子三個平妻,論起出身尊貴,那些個宮宴哪裡輪得上姜秀瑤來上?就是一輩子老死在這花園子裡,也不會有人過問的。

想到這,她便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心內的想法。

鳳離梧的表情更冷,聲音低沉道:「聽君這般一說,原來君對孤是全無用途了,孤雖愛才,但不至於缺才到用女人充數,還請君再走一趟,讓侍衛押著你入刑部請罰去吧!」

姜秀潤哪裡肯去?只急急道:「我並非這個意思,只是洛安城裡人人皆知波國質子姜禾潤,他若驟然消失,哪怕對外宣稱害急病死了,都叫人生疑,疑心殿下錯待幕僚,對誠心歸附的質子不利,到時候流言蜚語一起,豈不是影響了殿下如美玉瀟月一般的名譽?」

鳳離梧的表情緩了緩,挑著眉道:「孤的少傅,果然赤膽忠心,到這個情分上都顧念著孤的名聲……少傅不想以色事人,又是天生的愛走動,若是將你困在屋宅裡時日久了,孤也怕折損了你的赤膽忠心……那便要讓少傅大人勞累些了,便讓秀瑤、禾潤兄妹二人珠聯璧合,一同陪在孤左右可好?」

姜秀潤聽得有些傻眼,一時鬧不明白是怎樣的珠聯璧合。

可是太子卻覺得折騰了一個晚上,總是要有些貼補養眼的東西,便略不耐煩道:「還不換衣?」

事已至此,姜秀潤也是別無他法,只默默轉入到了屏風的後面,不多時,便披散著長髮穿著一襲大紅的嫁衣走了出來。

鳳離梧向來是不注重女人的樣貌的。

只是他的這位少傅,平日裡是見慣了的,活脫就是個俊秀的少年郎。可是當她長髮飄散,換上一襲紅裙時,那皮膚越發的顯白,大眼黛眉,鼻尖挺翹,臉兒也越發顯小,竟是哪裡都透著股嫵媚動人之氣。

鳳離梧過了許久,才將目光漸往下移,可是這一看,卻緊皺起了眉頭——那胸為何還是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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