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秦詔本來腿上有傷,加上站得久了也支援不住,就在這時,一個沒站穩,咕咚一聲跪在了地上。
姜秀潤沒想到秦詔這麼不禁抗,便過去搶先一把扯住他的胳膊,嘴上帶笑,唇裡磨牙道:「下次看秦將軍還敢這般不修口德,隨便開玩笑?虧得太子仁厚,換了旁人,可不會體恤將軍你剛剛出入了鬼門關。」
說完,將秦詔扶起後,將他扶到一旁的椅子上,隨便狠狠掐了秦詔結實的胳膊一下,示意著他別太娘們,繃住了,別自亂了陣腳。
可在鳳離梧這般看來,那公子小姜竟然莫名跟秦詔親近了不少,相熟到親自去扶他的程度。
那秦詔高大,一抬胳膊,正壓了姜禾潤的肩膀,也是襯得高大的愈加男兒偉岸,那個小的越發纖瘦可欺。
若不知乃一對男兒,光看背影倒是匹配的伉儷一雙……
太子擰眉,甚是不喜,那望過來的目光尤顯肅殺!
姜秀潤一番溫言強笑,卻沒有化解太子的慍怒之氣,便讓秦詔坐定後,訕訕垂手立在那裡。
鳳離梧的眼角眉梢此時都浸著冰碴,修長的手指也在不停輕敲桌面。
姜秀潤心知秦詔說的「太子像女子」的話算是觸到了鳳離梧的逆鱗,今日之事不是含糊便能過去的。
這麼一想當下,輕撩衣襬,跪在了地上等著領罰。
秦詔也不敢仗著自己有傷再行放肆,只又忍著疼,重新跪下伏首道:「是卑職妄言,請殿下責罰!」
可是鳳離梧依舊不言,立意要軟刀子細磨這二人。
直到秦詔跪得雙膝傷口腫痛發麻時,他才道:「孤的身邊,容不得腌臢之人,少傅若是要成家娶妻,孤自當把關,替少傅納彩張羅,可若在孤的太子府內,行顛鸞倒鳳之事,被孤知道,可不要怪孤不懂得惜才……」
姜秀潤心中暗歎憑白遭受無妄之災,面上恭謹地說道:「太子吩咐的是,臣當謹言慎行,不行易遭人誤解之事。」
而秦詔的嘴微微動了動,似乎也無法篤定自己說了實情後,太子能赦免了姜秀潤欺瞞的罪過。最後終是作罷。
鳳離梧這時站起身,問姜秀潤:「份子錢可送到了?若是無事便不要打擾秦將軍休息了。」
說完,他率先板著俊臉離去。
姜秀潤趕緊亦步亦趨地跟隨。
只留下秦詔跪在原地,伸手撩起衣袖,露出方才姜秀潤掐過的地方。
那女人心狠,手勁兒也狠,指甲深陷的地方,是半圓的紅印。
秦詔呆愣愣地看著,眼睛裡漸是化不開的執著……
再說太子被兩個嘴欠的部下氣得不輕,回到太子府那臉兒也不見鬆懈。
姜秀潤不想被掃了風尾,只尋了由頭,趕緊回到自己院落。當獨留著鳳離梧一人在書房時,鳳離梧心不在焉地握著書簡,便又琢磨了下他那位少傅。
公子小姜到底是年齡小,因為長得眉目清秀,被那些有特殊嗜好的男人帶歪了也說不定。以後倒是應該留心下他的交友,處處警醒著他不可沉迷在男色一道……
再則,就算他容貌類似母后,入了那小子的眼,諒那姜禾潤吃了狗膽,也絕不敢有逾越之舉。只是私下裡,他若意淫著自己,也著實叫人惱火。
若不是這小子有才,對自己又是忠心,少不得要狠狠責罰他,斷了那些個臭毛病!
於是不知不覺,鳳離梧倒是自比少傅的兄長,為無德的幼弟,頗為傷了一番腦筋。
不過,他這番閒來無事的清閒也是要到頭了。畢竟藉口箭傷不出,並非王道,也該向他的父王請安去了。
三日後,是冬季裡難得的暖陽天,在府中養傷多日的太子終於上朝了。
太子殿下未露面時,朝中文武一直眾說紛紜,不知太子近況若何,待得終於見到太子,候在殿上等待齊王上朝的眾位大臣都紛紛過來給太子見禮,表達慰問之情。
不多時,端慶帝來到了大殿上看到的正是眾大臣圍著太子噓寒問暖。
觀他的兒子,竟似將養得氣色更佳的樣子,哪裡有先前太子府派人入宮上報的那般傷勢嚴重?
這幾日,因為太子未曾上朝感到昔日權力盡皆在手而變得心情大好的端慶帝,面上再次浮上鬱郁之色,而且著失落感比先前更加濃烈幾分。
待皇帝開口問了太子幾句傷勢,便怒聲言道:「朕待梁國一向親厚,不想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梁國居然心懷叵測,陰謀害我太子,罪不能容,朕必討伐之。著兵部太尉王元即刻備齊人馬,征討梁國!」
王元在軍中威望甚隆,素來看好太子,可說是太子在軍中最得力的臂助。這次端慶帝顯然看中他的才幹,想要他跟梁國一役中打頭陣。
事實上,端慶帝主張與梁國用兵已經不是一日兩日了,只是群臣反對,但是儲君為梁人所傷,就算群臣只分析兩國國力的利弊,顯然是置大齊臉面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