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姜秀潤一看,這侍衛正是當初在客棧裡幫她燒水的那個,這侍衛叫趙果,是從波國來的侍衛裡較為年輕的一個,也不過二十的光景。

因為他比較勤勉和善的緣故,姜秀潤也甚是高看他一眼,前些日子,看他暗地垂淚,一問才知他家有老母生病,奈何現在領著差事不能回國,這才急得落淚。

姜秀潤當下給了他金三錠,讓他趕在月底波國來人送書信時,隨了信使一起回去盡孝。

當時趙果時感激涕零,不過今日不知為何,他似乎欲言又止。

不一會,兩三個的侍衛也趕到,其他人說是病得起不來了,就連白淺也中了招兒,據說昨日也跟著吃了一大塊肉,今日腹瀉連連,拉得腿軟,不能出門了。

於是姜秀潤吩咐白淺在家休息,只帶了侍女白英和兄長一行人便去了洛安城裡最大的書局。

姜之其實也是個愛書之人,以前在波國哪有這麼種類齊全的書局?這些竹簡手卷,字跡娟秀,竹簡固定用的牛皮也是質量上乘。當是請了專人謄寫,價格自然不菲,所以當世能買得書之人,除了追求學識外,必定也是家財萬貫。

不然的話,單是一套書便要裝上半車,所花費的金足夠富庶人家吃上一年的了。

而姜秀潤卻是出手闊綽,一連買了三套。姜之看妹妹這般揮金如土,頓時有些心驚,擔心著入不敷出。

可是姜秀潤卻道,這些書卷去了別的地方便買不到了,將來看完,轉手再買,價值更高。

可是書買完了,怎麼運回卻是問題。最後姜秀潤決定由哥哥押解著一馬車的書卷先走,而她帶著英兒和一名侍衛去馬市僱傭一輛馬車運著剩下的書卷回府。

今日是冬季難得的溫潤天氣,她帶著英兒和趙果一路閒適地朝著馬市走去。

只是無意中,她發現身後趙果的神色越發的不對,總是左右張望,便笑著問他可是又鬧了肚子,到處找解手的地方?

那趙果的臉上閃出愧疚神色,就在姜秀潤準備抄近路從一條小巷穿行時,幾步走到她的身邊小聲道:「還是請公子走大路穩妥些……」

姜秀潤的臉上沒有顯露出什麼,心內卻是咯噔一下。一時間,腦子閃過許多的念頭。

前日,波國派了信使,除了父王寫給她兄長的書信外,其他的侍衛們卻紛紛收到家書。

似乎就是從收到書信後,那些個侍衛便時不時不見蹤影,只聚到後院他們的寢房裡商議著什麼,有幾次淺兒說那門還有人把守……

可是她細問時,那些侍衛卻不好意思地說是在賭錢,怕公子知道責罰云云。

現在細想來,都甚有蹊蹺。

這趙果讓自己別走小路是何意思?難道……是有埋伏不成?

腦子裡閃過這念頭後,姜秀潤頓住了腳步,轉臉去看趙果。

那趙果臉上微微的懊惱與釋然的表情交織,足見他既有些後悔提醒,同時又因為說了實話換了些良心上的舒坦。

若是那些侍衛動了殺機,極有可能是已經回國的申雍暗自下的命令。

申雍的目標一定是自己,只有自己死了,他維護國書不力,矇騙齊帝的事情才能抹平。所以,侍衛們支開了他的兄長和武藝高強的白淺,卻要在這暗巷裡謀害她,若是沒有猜錯,必定偽裝成謀財害命的樣子,來個死無對證!

該怎麼辦?此時不走小路,也不過能躲得了一時,而他身為質子,是無權更換自己身邊的侍衛的。

因為這些侍衛既是看護質子安全,同時也是替國君監視質子之用,就算殺光了他們,波國還是會派來新的侍衛的……

就在這時,姜秀潤突然看見太子府的車馬走過,便大步奔了過去,攔住了車馬。

護衛車馬的秦詔面色發冷,瞪著姜秀潤不屑道:「公子不知這是太子車馬嗎?按齊律,敢擅自阻攔車馬者,當鞭撻五十!」

說著舉臂便要打。

就在這時,鳳離梧清冷的聲音傳來:「請公子小姜上馬車。」

姜秀潤看也不看秦狗腿,撩著自己的長袍爬進了馬車,待進了馬車後,便跪在了鳳離梧的面前道:「請太子救我一命!」

鳳離梧看了他一眼道:「何人要害你?」

姜秀潤咬了咬牙道:「我與兄長寄居在洛安,可是新後猶不放心,便派她的兄長申雍欲謀害我兄弟二人的性命,以確保她的兒子能繼承波國王位。」

自從那次宴會衝突後,鳳離梧幾次叫她前往太子府議事,姜秀潤都秉承著混吃混喝的主旨,只管附議鳳離梧之言,並無甚可用的謀略。

往復幾次,鳳離梧也不再叫她來府上,而姜秀潤亦是有自覺,也不再去太子府上領金,一晃已經三個月的光景。

可如今她急吼吼地衝上來請太子救命,顯然有些臨時抱佛腳,只怕這佛祖嫌棄她不夠虔誠,不肯保佑著他。

果然這太子聽完之後,並不接話,只任憑公子小姜跪在面前,好半晌,才一邊看看著手裡的書卷,一邊道:「梁國王子宴請在鹿鳴臺飲酒,你也同去吧。」

等到了鹿鳴臺,姜秀潤一進暖閣,卻有些傻眼——只見滿屋子的薄紗半裸的美豔女子,周遊在幾個席地而坐的公子之間。

她雖然活了兩輩子,卻是生平第一次喝花酒。

那劉佩衣衫半解,露出寬闊的胸膛,懷擁二女,見公子小姜也跟了來,又是一副棉衣厚裹的模樣,便笑著推著懷裡的二女道:「屋內甚熱,你們快去給太子與公子小姜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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