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窮極無聊的鼎天早早就在院子裡等著他,一看他終於肯出房間了,便透著一絲酸意道:「她就這麼讓人著迷?潛行者的鋼鐵意志都被她金色的小尾巴給拍散了嗎?」

翼一個冷颼颼的眼神過來,他立刻閉了嘴,然後又拉著翼在客棧高高的天台上飲酒。

顯然,潛行者的鋼鐵意志在美酒的面前也不值得一提,作為海盜的鼎天大人酒癮很大,每天清晨也要來上幾小杯。

尤其是現在城裡甚是熱鬧,到處都是遊行的人們,坐在天台上就著肉乾飲酒,是很愜意的事情。

最近因為聖地末日說的盛行,各地都鬧了不少的亂子,這處繁華的城鎮也是,到處張貼著討伐王室,請陛下現身澄清誤會的標語。

據說把十日之後是陛下的壽辰,按照常理,每當陛下壽辰時,都要在民眾面前現身,如果陛下依舊不出現的話,可以想象王都的混亂。

鼎天看著各地領主調兵遣將的情形,再聯想到翼這些日子來遊走的城邦,以及頻繁與人發比翼鳥通訊聯絡的忙碌,心裡似乎有些明白了。

他突然問一旁沉默地飲酒的翼:「若是沒有人推波助瀾,那些一盤散沙的領主們絕對不能夠在這麼短的事件內鬧出這麼大的陣仗……翼,這裡面有沒有你的動作?你究竟想要做什麼?」

翼微微扭頭道:「那你準備復辟元老制又是想做什麼?是要成為新一代的國王陛下嗎?」

鼎天哈哈大笑道:「你覺得我能耐得住性子,整日坐在見不到太陽的宮殿裡,跟那些老頭子們嘰嘰歪歪嗎?現在的王朝腐朽得暮氣沉沉,那些王族們只知道私下跟海國人勾結套取好處,安於現狀,奴役著大部分的部落,他們哪裡還是傳說中披靡四方的潛行者戰士?而且……關於變革的想法,最早時,是你在學院裡秉燭夜談時跟我們說出來的啊!怎麼?你全忘了?」

說完這話時,鼎天一怔,看著翼望向自己意味深長的眼神,突然明白他的這位老同學一直在踐行著當年震人發聵的話,而且走得也遠比他當年說出的內容更遠。

他可能真對權勢沒有野心,卻對將整個沃土世界掀得天翻地覆十分感興趣,翼原本他想象的還要敢折騰……

就在這時,翼朝著他舉杯道:「我謝絕了你的邀約實在是因為你的池子有些淺,怎麼樣,你有沒有興趣到我造的池子裡試一試水?」

鼎天慢慢地笑開了,挑眉說:「你倒是真敢招攬人,難道你不知道我天生的反骨,不怕我臨陣反咬你嗎?」

翼站起身道:「我需要一個對藍海熟悉的水上元帥,整個達奧王庭再也沒有比你更合適的人選了,再說,你覺得你能反咬住我嗎?」

說這話時,翼的語調不變,但是威懾力十足。讓鼎天再次回想起了他們少年時在學院裡時,翼一直是他們這幫熱血少年的精神領袖。

想到這。鼎天豪爽地與他碰杯:「好啊,既然你鋪設了這麼有意思的攤子,我不摻和一腳,豈不是不識趣?說吧,你接下來打算怎麼樣?」

翼將酒液飲幹後,指了樓梯口說道:「等人到齊了再說。」

不一會,便魚貫來了好幾個蠻荒部落的首領,甚至還有十幾個匠神族的元老。

匠神族在沃土大陸上並不被人所重視,潛行者大部分時候不過是將這些心靈手巧的工匠當作私有財產一般佔有,不但人身受限,不能輕易離開城邦,更沒有什麼話語權。

可是看翼跟這些匠神族元老熟稔而尊敬的樣子,顯然他們之間的接觸或者說合作已經很久了。翼能擁有那些先進的戰船和特製的靈炮,顯然離不開匠神族的暗中支援。

那天的秘密會議上,鼎天神情恍惚了許久,顯然翼極富煽動力的話讓這個老海盜曾經沉寂的少年熱血再次澎湃了起來。

如果翼的理想真的實現,不光是要推翻腐朽的達奧王庭,更是要重新劃分各個種族的勢力範圍,就連長久流浪的匠神族也會實現自由的述求,獲得可以定居的家園。這充滿誘惑的允諾是匠神族不能拒絕的,而分散在各個城堡裡的他們,則成為翼得心應手的助力。

不過翼所說的這個過程的實現應該困難重重,畢竟擁有既得利益的大部分貴族們是不會放手讓權的。

面對各地的紛亂,大王子已經派出王軍開始平叛,聽說昨日王都血洗街頭,彪悍的王師直接在街頭屠戮了帶頭鬧事的人,王都已經暫時恢復了平靜。只是這平靜不知能維繫多久,是不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但是鼎天知道,王室強力按壓後的反彈會更加強烈。沃土的時空裂痕就像一道口子,扯裂的不僅僅是兩個世界的入口,沃土會因為一個從地獄歸來的人,而發生天翻地覆的改變。

而在他們聚集的屋外,一直默默偷聽的秦露在隱去自己的呼吸與靈氣後,悄悄回到了臥室裡,才緩緩吐了一口氣。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翼會做些事情,報復當年迫害他的達奧王庭,但是她也沒有想到,翼想得居然這麼深,這麼遠。

有那麼一刻,她突然覺得自己其實一點也不瞭解這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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