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侍官正立在通往地牢的必經之路上,顯然殿下已經聽到了什麼風聲了……地牢裡的人似乎也不再是什麼秘密。
艾達雅並沒有驚慌,只是高傲地任憑身後侍女拽著長長的裙襬,朝著陛下的寢宮而去。
她的家族是海國三朝的勳貴家族,她能夠在王朝更迭裡屹立不倒,依靠的也絕不是男人一時的痴迷。
她現在的丈夫能夠站穩腳跟,離不開艾達雅母族的支援,所以哪怕陛下再如何惱火,也不會在這種小事情上發難。
海國與潛行者之間的戰爭一直沒有停歇,內部也不容許有任何的變亂,這也是艾達雅有恃無恐的原因所在。不過……她還是要隱瞞住關於聖靈之光當初遺失的細節。
畢竟現任的王后並不適合在這段不光彩的往事裡充當任何一個角色。
艾達雅在轉身過長廊的時候,似乎下定了決心,朝著她的侍女依拉遞送了一個不經意,但卻毫不動搖的眼神。
依拉心領神會,只快速地閃到一旁的小徑,從另一處珊瑚叢後的密道里折返回了地牢……她的手裡拿著一瓶王后事先讓她準備的毒藥,可以讓人在昏沉的睡夢中死去,而毫無痛處感。
這也許是王后對前朝王子的最後一點慈愛了……依拉立在鐵籠前,面無表情地看著幾個侍衛按壓著森斯,將那一瓶毒藥一滴不剩地灌入到了他的嘴裡。
地牢的死屍清理,通常是在入夜時分,海水會漲起,正好淹沒地牢,敞開一扇通往大海的門,就可以將屍體處理得一乾二淨。
被鑑定過徹底死亡的前朝王子,被還算體面的裹屍袋包裹著,一路沉向海中的深淵,那裡通常會聚集食腐的海獸,不會浪費任何一具屍體。
就當裝入了石頭的裹屍袋一路下沉時,從裹屍袋裡突然伸出一隻爆出長刺的手,精準地刺向長著大嘴準備吞嚥裹屍袋的醜陋海獸。
他親愛的母親在催眠他的時候,一定是知道了當初沈蓉給他制定了魂契時,還加了九命之契,這讓他像貓一般,擁有了九條命。
當然在之前漫長而動盪的歲月裡,小趙將活命的契機用掉了一半,而今被親愛的母親弄得也只剩下三條了。
死而復生的小趙先生甩動著銀色的魚尾掙脫出了裹屍袋,眼神複雜地回望著宮殿地牢的方向,然後嘴裡冒著氣泡,似乎在罵罵咧咧,箭一般地一路疾馳,快速地朝著沃土大陸的方向游去……
而此時,拿貢的夜色也正濃。
經歷了白日的不愉快,騙局被戳穿的海國人無法再愉快地留下來做客,幸虧他們事先跟想要借刀殺人的大殿下沆瀣一氣,被允許在拿貢四周埋伏下重兵,不然還真不好收場。
伊蘭將軍簡直被海國人的狡詐與大膽氣死了。他就說重水那麼珍稀的東西並不多見,怎麼可能有那麼大的一坨,若不是翼大人早早識破,說不定那些海國人要再背後笑話他們多久呢。
而秦露送走了執著的求婚者之後,卻覺得自己的元氣大傷,躺在床上彷彿被重水碾壓一般,差點窒息得快要昏死過去。
「你……是故意的?」她惡狠狠推開方剛才兇猛異常,按著她不放的男人,拼命地穩住呼吸,才氣喘吁吁地問道。
翼彷彿是飽足了的兇獸,只將她一把扯進懷裡,低頭又吻住她的唇。
秦露知道,吃醋吃大了勁兒的男人,似乎都是這樣的德行。雖然海茵王子在的時候,翼表面功夫一流,並沒有讓人看出什麼小心眼小家子氣。
可是隻剩下他與她的臥房裡時,他就全無開明大度的氣場了。那些三俗小說裡霸道男人的不講理倒是學得足足有三成。
若是正常的情侶,這種小心眼其實都可以轉化成甜蜜的負擔,可是他們之間的關係並非情侶,真的不適合有這麼大的佔有慾。
可惜男人我行我素,似乎不為所動。秦露在被他扯進慾念的旋渦裡時,忍不住在想,等到獨日之時,他若是不肯放手……不會成了她回家的最大阻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