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入了那間屋子,橢圓的屋頂會時不時地敞開,隔一會,就有成對的怪鳥從屋頂飛進來。
秦露看得分明,那些鳥兒只有一足一目,活像被切開的兩隻鳥又合併到了一起。
秦露越看越驚,有些遲疑道:「比翼鳥?」
她在媽媽提供的睡前讀物《山海經》見過類似的怪鳥的描述——「崇吾之山有鳥焉,其狀如鳧,而一翼一目,相得乃飛,名曰蠻蠻,見則天下大水。」
在傳說裡,這種鳥兒成雙成對地出現,而且往往帶來凶兆,表示要發生洪水,與現在人們用它來比喻愛情的寓意大相徑庭。
而現在,這些成對的鳥兒傳來,傳遞的都是各處最新鮮的訊息。顯然這裡是一處情報中轉站。
高僧沒有說話,只見新飛來的那對比翼鳥一起張開了大嘴,發出聒噪的聲音:「前方吃緊,海國人攻破的三圍防線,王庭徵募勇士出征,建立功勳者,將得到王庭巫師的助力,食用退化卵,快速進化……」
說完了這些話後,那對鳥好像被掐斷了脖子一般。撲扇著翅膀,落到地上死去了。
像這類黑市見不得光,若是王庭派人來堂而皇之地傳遞訊息,只怕這些不安分的潛行者們會紛紛作鳥獸散,壓根聽不到王庭的求賢若渴。
所以便有了這鳥形的電報,速度奇快,安全送達,播放之後自動銷燬。
如果這個沃土異大陸在遠古的時候,跟人類的世界聯絡緊密,那麼遠古的人們應該是見過這種傳遞戰報的鳥兒,更有可能看過海國人掀起驚濤駭浪與潛行者交戰。
可能就是這樣,這鳥才變成了洪水凶兆的象徵……
聽了那鳥的傳話後,潛行者們竊竊私語,似乎很動心的樣子,一看工資待遇應該是很豐厚。
「海國人這是要打破以前制定的盟約啊!不過也不錯,可以多召集些僱傭軍,說不定能用軍功從王庭那裡多換一些退化蛋……」
「對啊,還是你有頭腦,最近退化蛋很緊俏,聽說有人躍躍欲試要冒險入海去海國人掌控海域的那些島上找尋戰時沉入地下的退化蛋呢!」眾人議論紛紛,並開始研究在黑市裡召集勇士,然後靠掃怪升級換些頂級物資。
看來能入這屋子裡的都是黑市的大玩家,經商頭腦靈光,可是不伊蘭那種只知道打打殺殺的莽漢能比的。
就在這時,又有一對鳥兒飛來,發出尖厲的叫聲:「據可靠訊息,海國人這次瘋狂來襲,是因為發現有金尾人魚上岸!金尾人魚上岸!」
這話一處,整個情報站都譁然了。那些潛行者們激動地大聲叫嚷,簡直能將屋頂掀翻。
秦露以前一直不是特別清楚自己那條金尾巴的價值,只是覺得應該是跟鮑魚和牛差不多的等級。
可是現在她看著滿屋子投機分子聽到這個訊息後,那癲狂欣喜的樣子,那麼她的價值應該比她預想的要緊俏稀罕得多。
她在一片瘋狂的叫喊聲裡,不由自主地緊了緊蒙在臉上的蓋布。
就在這時一雙手伸過來,攬住她的腰肢。原來是高僧伸手將她攏在懷裡,用寬大的袍子隔絕了周圍偶爾向她投射過來的目光。
他地下頭,衝著懷裡的嬌小女人低低問道:「怎麼?怕了?」
秦露靠在他寬闊的懷裡,抬頭看著他投射過來揶揄的目光,微微一笑:「不怕,整個黑市裡,應該也沒有人能打敗你,身為你的口糧,我特別有安全感……」
這種含而不露的馬屁一向不挑人,誰被拍了都會心情舒爽。
也許是覺得食物貼心省事,從類似情報中轉站的原形屋子出來的時候,高僧居然在一處賣海螺的攤子前停下來,用剩下的最後幾顆鳥齒,換了一個火紅的海螺給秦露。
據攤主介紹,這種串了珍珠項鍊,可以掛在胸前的海螺叫歌姬螺,靠在耳旁會聽到海洋里人魚歌鳴的聲音,有撫慰人心,安定精神的作用。許多的貴族都會買入這種歌姬螺,賞賜給自己的海國人女奴,慰藉她們的思鄉之苦。
可在伊蘭看來,這種海螺簡直就是浪蕩貴族們奢靡浪費的象徵。
眼看著他一向英明的主人,居然高價給那個人魚買下了這種毫無作用的東西,伊蘭將軍心疼得眼睛鼻子都皺在了一處。
當他的兒子阿達也纏著要歌姬螺的時候,他這個做父親瞪眼呼喝道:「要那東西幹什麼?能吃嗎?」
阿達被父親吼了,委屈地想哭,可偏偏又倔強地憋著嘴,大眼睛通紅的樣子很可憐。
秦露摸了摸他的頭,將海螺套在他的脖子上:「這個海螺太沉,你先幫我戴著好不好?」
秦露這種委婉的安慰倒是止住了小幼崽子的委屈,他咧著嘴巴,爬在父親的背上入迷地聽著歌姬螺發出的曼妙歌聲,時不時還衝著秦露羞澀憨憨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