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西蒙擺正臉色,鄭重的看著我說:「真的要賣掉嗎?這可是夫人的遺物啊。」

我無奈的說:「不賣掉難道留在這種地方上學嗎?恐怕被虐待死都沒人知道。」

這話可不是開玩笑,上輩子如果我不是皮糙肉厚,在這所慈善學校還真活不下來。

這裡學生們的生活非常艱苦,飯都吃不飽,頓頓黑麵包活像犯人的伙食。教師苛刻暴力,動不動就體罰學生。最可怕的是這裡的學生也很野蠻,會三五成群拉幫結夥,高年級欺負低年級。而且在全都是男人的地方,還有很多齷齪的事情發生,一些漂亮的男孩子在這裡備受欺壓,我就因為這種事遭了大殃,那過程簡直不堪回首。

託風流倜儻的父親的福,我有一張人見人愛的漂亮臉蛋,剛來這所學校時,簡直像惹了蒼蠅的蜜糖,甚至還有猥瑣的男教師對我動手動腳。某次他們惹急了我,我氣瘋了,跟他們打成一團,打鬥中我被路面的石子劃破了臉,留下了一個大大的疤痕。從此破了相,雖然再沒有人來找我麻煩,可是人生也毀了大半,連找份正經工作都受到歧視。

西蒙答應了,他把我塞回馬車,準備帶我離開這裡。

一位男教師追出來問:「你怎麼又把他帶走了?我們怎麼跟康斯坦丁先生交代,他可是已經交付了一年的學費了。」

這所學校一年的學費只要4英鎊,包括吃住和生活用品,奎因特莊園光僱傭僕人每年就要花費將近50英鎊,可是父親卻把我送到這種地方來讀書,可見他和珍妮夫人對我毆打了伊麗莎白的怨氣,這已經是在惡意報復了。

西蒙對男老師說:「他的學費你們就收著吧,我們決定換一所學校,此事就不必通知康斯坦丁先生了,我是他府上的管家。」

當天,西蒙往奎因特莊園送了個訊息,他說要請假,去看望一位生病的親戚。

實際我們驅趕馬車,趕了一天的路來到倫敦。

他先帶我賣掉了母親的珠寶,珠寶商看西蒙穿著體面,辦事利落,還以為他是哪位臨時週轉不開的紳士,雖然壓低了一定的價錢,但也足足賣了350英鎊。

西蒙把我送進了一所上流貴族學校,每年要交150英鎊的學費,接受全方面的紳士教育,包括基礎的讀寫算以及速記、神學、地理、歷史、法律、倫理等實用知識,希臘文、拉丁文、音樂、繪畫等修養技巧,以及跳舞、騎馬、擊劍、園藝等娛樂專案。

西蒙安頓好了我,準備離開。

他傷感的對我說:「亞當少爺,我要走了,您自己要好好保重。」

「謝謝你西蒙,我永遠也不會忘記你為我所做的一切。」我認真的說。

那天傍晚的天空特別紅,晚霞像魚鱗一樣排開,我站在冷風中目送西蒙遠去的車馬,然後轉身走進這個我即將生活很久的地方。

……

黑色學袍、燕尾服、白襯衫、圓領釦、長褲和皮鞋,雖然我們還只是一群孩子,可身上卻早就是紳士的裝扮了。光這套行頭就要7英鎊,加上配套的成打襯衫、領結等,在貴族學校上學可真是燒錢。

我上輩子沒有接受過正統的紳士教育,只是小時候跟隨家庭教師學過一兩年禮儀而已,真正進入了這所貴族學校,才知道那些眼高於頂的紳士們都為什麼這麼矜持了。

洛克公學始建於上個世紀初,是一所純碎的貴族子弟學府,可以看過進入劍橋和牛津等國王學府的預備班,所有能進入這所學校讀書的學生,無一不是家境富裕之輩,甚至還有王公貴族的子嗣。

我跟50多名十來歲的男孩子站成列隊,個個都身穿黑色學袍,小小年紀便高高抬起下巴,如同一位位早就功成名就的紳士。

「我代表洛克公學歡迎所有的新生。」校長髮表開學賀詞。

老頭的演講中規中矩,無疑是說說學校輝煌的歷史,有哪些有名的校友,以及學校的教育制度等等。僅從這沉悶的開學儀式就能發現,這所學校一定是以嚴肅和規矩出名的,而且這所公校教會傾向分明,必定學風古板。看看參加開學典禮的這些人吧,教務長、舍監、各學科負責人以及各個年級的學生,不同式樣的學袍一穿,簡直猶如宮廷朝服那樣等級分明。

開學典禮結束後,我們便可以回到住所休息。

像我這樣單身來到學校的人非常少見,大部分人都身後跟著僕從,他們為自己家的小主人鞍前馬後,照顧周全。儘管是貴族學校,但也要求學生能夠培養獨立精神,可以帶僕人入讀,但是儘量不就近照顧,畢竟在讀書的時候找到志趣相投的夥伴比享受偷懶要重要的多。特別是在這種貴族學校,大家都是紳士階層出身,學校裡的同學造就了最初的關係紐帶。以至於很多紳士階層的成年人最初結識的時候,首先會談及他們畢業的學校,如果是同窗,那麼關係立即就親密的不得了。

我住在一座三層樓高的舊校舍,校舍雖然陳舊,可是裝潢十分精美。從客廳到樓道都鑲有玻璃窗,樓下的大客廳有帶著水晶落掛的屋頂吊燈,沙發和座椅蓋有全新的絲綢座套。

我的房間在二樓靠近樓梯的地方,大約二十平米,有柔軟的雙人大床,鑲有金邊扶手的寫字檯,典雅的沙發座椅,以及黑色木雕花大衣櫃。窗戶很大,可以將整個房間都照亮,配有橘色棉紗拖地窗簾以及厚厚的毛織地毯。

我疲憊的往床上一趟,正打算睡一個午覺,忽然聽到門外傳來爭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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