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否認,宿儺是個真正的強者。從心到實力,他不負「詛咒之王」的盛名,也難怪裡梅願意從始至終追隨他。
「也是值得……」殺生丸評價道,「那就讓你見到吧。」
只是這一眼,也將是宿儺的最後一眼。爆碎牙融入領域,這威力可不是一加一那麼簡單。迄今為止,除了他弟弟,沒有誰能撐過第三重。
他握住了本命刀·爆碎牙。
「三重展開·八幡神淨天。」
爆碎牙是他手中的戰神,此刀一齣,萬物都可湮滅。只要他願意,足以蕩平天上天下的汙穢,他和他的刀都當得起「淨天」的頭銜。
當爆碎牙融入領域,所有的幽冥之物都在「叮」一聲中化作了白光——至少在宿儺看來是這樣。
他想,即便是六眼面對這個領域,也無法詮釋它的極限。猶如一場甜蜜的死亡,毫無痛苦,從身到心都被光籠罩著,與它融為一體。
一體……
雷光轟穿了伏魔御廚子,重月蕩平了整塊地域。兩面宿儺消失在雷火之中,妖力與咒力同步激盪,揚起殺生丸帶血的絨尾和長髮。
他緩緩睜開眼,看向宿儺的方向。
「詛咒之王·兩面宿儺,我記住你了。」
妖力收攏,冥府接連下沉。三把刀從地面脫胎而出,以保護的姿態旋轉在殺生丸的身側,就在這一瞬,王虛的閃光從背後轟來,被他的三把刀一力轟開。
那閃光陡然分裂成兩束,朝兩個方向衝成兩道深溝。
殺生丸平靜地轉過身,由於建築物全毀了,他倒是能看到親弟打成了什麼狗樣。本以為對面是惡戰,可仔細看去,弟弟還是佔據上風。
說起來,他是第一次見到王虛的完全體……
像極了白犬,但模樣和氣味又不對。
王虛通體雪白,四足和尾部有業火灼燒,頭部、頸項到整條脊椎都鏤刻著血紅色的神格花紋,伴隨著他對魔虛羅的捶打,那身上的花紋顏色在一點點發亮。
隱約,他見到了金色的光芒在流淌。
殺生丸:「要突破了嗎?」
他安靜地等待著。
「吼——」王虛嘶聲長嘯,緣一覺得調伏的儀式出了點問題,當魔虛羅逐漸與他同步,他與魔虛羅之間居然形成了吞噬與被吞噬的關係。
當他壓制住魔虛羅時,對方只會成為他的「食物」。同理,對方也能把他當作食物。
另一端的兄長是正宗的大妖,卻在用人形戰鬥;他幾乎當了兩輩子「人」,沒想到在用獸形戰鬥。只是,不妨礙他的發揮。
緣一抬爪,一巴掌把魔虛羅從這頭扇到那頭。長尾橫甩,業火再度把對方拖回來,緣一把它拉進自己的領域,一面倒狂毆。
魔虛羅可不弱,它反嘴咬住緣一的爪子,上下顎咬合的瞬間,連王虛的防禦都能破開。
然而,緣一憑藉豐富的做狗經驗,一爪子摁住它的頭,像是兄長經常摁他一樣,將它大力摁進土裡。
一爪子摁頭,一爪子任由它咬著。緣一的兩個爪子用力合攏,生生將魔虛羅的頭骨折斷!
它不動了,但緣一明白這還沒結束。
果然,懸浮於上的金輪轉動,緣一將爪子扣入魔虛羅的血肉。剎那,接天業火熊熊燃起,吞噬了魔虛羅的軀殼,他凝聚閃光一發又一發轟擊對方,直到上方的金輪都出現碎裂的紋路,仍沒有止息。
大火焚天,無休無止。他自烈焰中抬首,衝高空咆哮。
金輪上的裂縫越來越多,魔虛羅的力量融入他的領域。王虛身上的紋路金色翻湧,好似從一個境界脫胎到另一個,一腳跨入了靈王所在的階層。
自性的圓滿,靈魂的閃爍。緣一如同他的歸刃,收刀入鞘,光芒重放,好似降臨人間的大御神重歸於高天。
「咔嚓」!
金輪碎裂,魔虛羅化作齏粉。在調伏結束的那刻,激盪的力量復歸於他的身體,讓緣一感到無比暢快。
他踏過業火,它們收攏於他足下。他走向殺生丸,踩過廢墟與泥濘,跨越深湖和障礙。
完全體的王虛站到人形體的大妖面前,同款色澤的金眸相對,一切盡在不言。殺生丸伸出手,緣一輕輕蹭蹭了他的掌心,在天與地的晦暗中,只餘這一處光華籠罩,猶如日月同輝。
「做得很好,犬夜叉。」殺生丸道。
緣一嗷嗚一聲,很是滿足。他轉生以來,從第一次得到兄長的誇獎起,再到以兄長的誇獎慶賀圓滿的新生,這條路走了七百年。
時光漫長,永生無盡,兄長成全了更好的他,讓他以七百年不虛兩世之行。
他會一往無前,也會回頭看看。他知道,無論他走得多遠、站得多高,他永遠會有一個堅實的後盾,也會有棲身之地。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平靜」。
金芒璀璨,緣一從王虛的狀態變回人形。他與殺生丸面對面,只是眼神中充滿了不捨。
新生命的誕生意味著舊生命的消亡,王虛的圓滿是另一種形式的昇華……
殺生丸:「要走了嗎?」
「啊。」緣一仰望高天,視線彷彿能透過雲層看向另一個世界,「得先去一趟高天原。」他看向殺生丸,漸漸從平視到俯視,他的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上飛,「兄長,我馬上回來!」
「兄長……」
眼見蠢弟還跟小時候一樣衝他伸出手,殺生丸眉毛跳了跳,終是摁住了再給個栗子的手:「不用回頭。」
殺生丸看向他,一如既往:「你只管往前走。」
【你儘管長大。】
「在道的盡頭等我。」
【這是王的承諾。】
也是兄長對弟弟的成全。
作者有話要說:ps:緣一抵達高天原的第一天:我哥已經24小時沒打我了,怎麼辦我渾身都癢。
桔梗:……
緣一抵達高天原的第二天:放我下去,我要去捱打!
桔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