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常……它的表現讓我覺得,香織像是活著。」演繹得十分完美,老人發出長長的嘆息,「要不是她的額頭有一道長疤,我也會當她還活著。」
額頭、長疤……
話落,緣一木著臉從病床上起身,殺生丸也轉過頭。
倆兄弟想起了七百年前的邪術士——腦花!
他們還記得腦花和裡梅是搭檔,為了復活宿儺而奮力奔波,什麼事都做得出來。他們記得腦花可以換身體,每個身體的腦子都被蛀空,成為它的安樂窩……
香織死了,又復活了,頭上有條疤,這除了腦花還能是誰?
萬萬沒想到,邪術士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為了能在這個世界苟下去,為了復活宿儺的大業,竟然願意轉性去生孩子,啊這!
饒是緣一和邪術士對立至此,都不得不感慨一句:你可真敬業啊!
他服了。
不過,他決定留下來見見虎杖悠仁。怎麼說也是腦花的「遺腹子」,體質應該有些特殊,他不覺得邪術士會無緣無故這麼做。
明天就是週末,想來老人再怎麼推拒,那孩子也會來看望他了。
……
緣一見到了虎杖悠仁,在老人將死之前。
這孩子還在成長期,個頭不算高,只173左右。有著一頭粉發,但髮根的位置卻是黑色。緣一注意到,對方不曾染髮,這髮色也不是漸變,而是——
黑色所代表的是仁和香織的血脈,而粉色所代表的是後期注入的事物。他看得到,虎杖悠仁有著遠超常人的體魄,算是普通人中的「天與咒縛」了。
他身上有咒靈……不,是咒胎的味道,與人類的基因進行了融合。它們組合成了虎杖悠仁,而這孩子又是個活人。
只是,虎杖悠仁的身上帶著一點點宿儺的氣息,似乎是接觸過手指?
狗兄弟靜觀其變。
悠仁性格開朗,陽光帥氣,極懂禮貌。進來便與他們打過照顧,還將手中的花放入爺爺窗邊的花瓶。
爺孫倆聊了一會兒,許是感到自己大限將至,老人問他想不想知道自己父母的事。
悠仁拒絕了,他不願爺爺在為此耗神。殊不知,老人慈祥地望著他,輕嘆:「你很強大,去保護別人吧。」
「悠仁,力量是用來保護的,你要在他人的簇擁中死去。」
他微笑著看著孫子,慢慢閉上了眼。
悠仁呆呆地看著他,直到緣一拍了拍他的肩膀,他才陡然回神:「爺爺……」
緣一:「他是笑著離開的。」
有死神躍入窗戶,在見到緣一和殺生丸時微微一愣。隨即,她衝他們點頭致意,再一刀柄敲在老人身上,帶走了他的靈魂。
「爺爺他……」
「去往另一個世界了。」
之後,緣一見他年紀小,便幫他一道處理了老人的身後事。在虎杖悠仁的話語中,他大致摸清了少年的現狀。
他從小無父無母,和爺爺靠著救濟金、退休金過活。唯一值錢的家當是父母留下的房子和一些積蓄,只是積蓄在爺爺看病中也花完了。
所幸他身強力壯,一天打多份零工不帶喘,倒是自立自強地攢了點錢。不過,處理完老人的屍骨後,這孩子的生活大概又要回歸拮据了。
可虎杖悠仁對此並不擔憂,他是能把熊撂倒的人,壓根餓不死,但親人的死亡終是在他心頭落下了痕跡。
「赤也,謝謝了。」悠仁道。
「聽說你在校的社團是靈異社。」緣一決定給這孩子一份工作,順便就近觀察他。思及邪術士一直在找宿儺容器一事,他懷疑悠仁便是腦花為此準備的祭品之一。
如今的時代可不比鎌倉,人類的數量太多,腦花的選擇也太多了。
在吃過容器是半妖女子、四鬥神複製品男性的大虧後,他不信腦花只准備了一個悠仁。或許在他不知道的地方,還有幾百上千個祭品。
尤其是,悠仁應該接觸過手指了……
緣一和殺生丸確實不管事,但腦花和裡梅卻是他們那個時代的遺留物。
作為記仇的白犬,狗兄弟自然不會放過他們。故而不管祭品有多少個,能遇到一個是一個。
緣一:「很巧,我認識一家靈異社可以打工,你有興趣嗎?它的前身是冰帝靈異社,如今已獨立出去,坐落在東京新宿,要是願意的話去掛個名,總有一款任務適合你,且報酬都很高。」
他往特製的手機下一抹,抓出一根狗毛編織的小繩:「這是名片,帶去後出示給他們,他們會明白怎麼做。」
「誒?」悠仁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別具一格的名片。
他還湊近嗅了嗅:「像是狗狗的味道。」悠仁抬眼,「是你們養的嗎?平時經常洗澡吧,這款狗狗香波的氣息很棒!」
他們用的是最高檔的沐浴露,才不是狗狗香波!還有白犬不是狗!
狗兄弟:……
不知者無罪,在經歷過雞掰貓的洗禮後,狗兄弟對悠仁可有耐心了。
緣一提醒道:「悠仁,不要亂吃東西,尤其是長相奇怪的手指。」
「手指餅乾嗎?」悠仁道,「我不喜歡吃那個,放心啦,我又不是小孩子才不會亂吃東西。對了,名片的事謝謝!」
「不客氣。」
悠仁去處理爺爺的後事,狗兄弟在收拾東西。
緣一:「兄長,我打算出院後跟著悠仁,他接觸過宿儺的手指,我怕他變成祭品。」
殺生丸靠在窗邊,道:「他成為祭品是必然。」
「什麼?」
「心眼。」殺生丸淡淡道,「我‘看’到了,他會變成祭品。」又轉向緣一,「這是一個‘結果’,無法改變。」
但凡虎杖悠仁晚一分變成祭品,「祭品」的死者數量都將呈倍數增長,那幾乎是他逃不開的宿命。
因為他心頭已經打下了烙印:要在眾人的簇擁中死去。
從這個信念植入腦海起,命運的齒輪就圍著他轉動了。他像是命運之子,大量命線以他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延展,甚至牽涉了他和弟弟。
緣一:「沒有辦法更改嗎?」
「有。」殺生丸道,「你、我、悟或者藏馬和我的母親,只要其中之一吞下手指,就能改變虎杖的命運。」
「你要吞宿儺的手指嗎?」
黑漆漆的、像是發黴的泡椒鳳爪,要吞嗎?
緣一:……
「改變命運的代價會很沉重,犬夜叉。」殺生丸道,「靈王是前車之鑑。」
但要是弟弟執意要改,殺生丸奉陪到底。說穿了,他走的路是霸道,要是預見了命運卻變得畏首畏尾,這可不是他的作風。
宿儺的手指終會被人吞下,他終將找到屬於自己的容器。不是虎杖,也會是別人。
只是比起他們,虎杖無疑是命運所選擇的最無害的祭品。
誠如大洲大妖常說的一句古話「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那遁去的「一」,便是無數種可能中的生機。
大島會迎來末日,這是他們必須償還的惡果。但同樣的,命運會給出一絲可能。
「如果是悟吞下手指,那我們要對付兩個領域的疊加狀態。」殺生丸道,「無量空處和伏魔御廚子的合力,能絞殺的不止物質,還有靈魂。」
兩個都是放射狀、擴張型、大面積摧毀的強攻型領域,一個毀滅身體,一個毀滅精神,別說大島,太平洋都能被轟幹了。
「萬一吞下手指的是我和你……」那結果只會更糟糕。
命運已經選擇了「最合適」的人去承受這個果,但緣一不認:「我要保下悠仁,無論他吞不吞手指。」
「讓羂索和裡梅活到現在,是我追殺不力。即使這是命運的一部分,但悠仁要是為此而死,我會愧疚。」
「兄長,我想救他。」
殺生丸並未拒絕,只是用相似的語氣說出一句相似的話:「做你想做的事,你儘管去做,我會看著你。」
【你儘管長大,犬夜叉。】這是王的承諾,也是兄長的庇護。
緣一笑了:「我要攔下他。」
……
他們發現悠仁不見了,而現場有伏黑惠的氣息。
察覺不對,狗兄弟循著氣味一路前行,結果見到了被毀掉一棟教學樓的杉澤第三高中,以及已經吞下宿儺的手指,剛化身成宿儺的悠仁。
只見七百年不見的宿儺恢復人形後,先一把摸上胸膛,還揉了揉。
發現自己是個男人,他頓時仰天大笑,在伏黑惠懵逼的眼神中一把撕開衣服,站上欄杆:「哈哈哈!終於等到這一天,女人不是我自己!」
伏黑惠:……誒?
「女人呢?女人和孩子在哪裡?」宿儺曬著月亮,張開雙臂,迎向燈火輝煌的東京夜景,「太棒了這麼多活人的氣味,這樣的空氣……」
他深呼吸,作陶醉狀。緊接著,他面無表情地睜開四隻眼,腦海裡像是刷彈幕似的跑過一大群狗。
「等等,這副容器身上怎麼會有狗的味道?這麼濃……」
還是特別熟悉的,以前打過架的主。
宿儺可記仇了,也特別記得住吃過的虧。想到第一副容器的烏龍,他有點驚疑不定:「難道我變成了狗?」
狗兄弟:……
伏黑惠:……這真的是詛咒之王嗎?真的沒有那個什麼大病嗎?
那麼問題來了,兩面宿儺究竟經歷過什麼,才能說出「女人不是我自己」、「我變成了狗」這種莫名其妙的話?
據平安時的資料記載,兩面宿儺雖然是個唯我獨尊、肆意妄為的暴君,但真的不是個沙雕。
所以——
伏黑惠:看來是虎杖悠仁不太正常。
作者有話要說:ps:緣一:悠仁,你要記住,頭頂上有縫合線的人是你‘媽媽’。
後來,虎杖悠仁見到頂著夏油傑皮的腦花:「媽媽。」
腦花和裡梅:……
五條悟驚大呆,瘋狂艾特死神·夏油傑:「傑!悠仁今年15,你死時27,所以你12歲就有孩子了?不愧是你!」
夏油傑:……我不是我沒有別瞎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