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第二百三十聲汪

迪奧栽了,再無翻身的可能。

他的下半生將在英格蘭的海島監獄度過,或許不止鐵窗淚,還有硬核撿肥皂。

十九世紀的罪犯坐牢可沒有後世的待遇,吃不飽穿不暖是常事,被流放、被奴役,甚至被拉去做實驗也是常有。

若是不幸染病,只能自生自滅。活下來重複暗無天日的生活,死去後便是海中鯊魚的口糧。

這注定是一個比貧民窟更混亂、更骯髒的地方。尤其是迪奧這種「貴族少爺」,一旦入獄,必然很受「優待」。

自己的處境如何,迪奧很清楚。

他作為被貴族收養的平民,不感恩還妄圖謀害貴族,犯的是重罪中的重罪。別說與喬斯達類同的貴族,就連與他出身相當的平民都容不下他。

前者站在「正義」立場,多的是指控他的名頭。相信只要喬斯達點頭,子彈就會穿透他的太陽穴,讓他涼透。

後者站在「平民」立場,一邊讚頌貴族老爺的慷慨,一邊嫉妒他被貴族選中的好命。他們對他的惡意會更大,而在監獄中,這份惡意會放大到極致。

無論如何,他要爭取喬斯達的諒解。

就算被流放到澳洲,也比入獄強。

而喬斯達一家又蠢又好騙,性格極為聖父,只要他哭得夠慘、悔得更真實、說得夠動聽,他們一定會看在養了他七年的份上,為他做最後的爭取。

沒錯,即使他一手好牌打到稀爛,也能憑著喬斯達的善心翻身。

他太瞭解喬斯達了,他們總是不停地給別人傷害他們的機會,呵。

「迪奧·布蘭度。」有人開啟了門,「喬納森·喬斯達要見你。」

果然!

迪奧的嘴角勾了起來。哪怕走到如今這一步,他依舊不認為自己輸得徹底。就算是後悔,他也是悔在計劃不夠謹慎,居然暴露了自己。要是重來一遍,他一定……

「咔噠」,喬納森來到獄外,與他隔著一道鐵柵欄,真正形成一種雲泥般的對比。

他左手提著一個袋子,似乎是給他送東西。右手臂彎裡抱著兩隻雪白的奶狗,看那白到沒有雜色的皮毛,必定也是有血統的皇家犬。

嚯,貴族養他不就是像養狗一樣。

他要是聽話就算了,要是不聽話,他們不就是像處理狗一樣處理掉他麼?

看啊,喬治一看他對喬納森沒什麼幫助,便準備棄了他。貴族多虛偽,哪有真親情。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喬納森來看他,那他離出獄就穩了。畢竟,肯抱著狗、帶著東西來看他,心情應該不錯。

只要他心情好,他這事就成功了一半。

迪奧穩操勝券,立馬投入表演:「jojo,是我錯了!」

眼淚說掉就掉,情緒說來就來。迪奧起身,涕泗橫流地撲上去,牢牢抓住鐵欄杆。他眼中充滿悔意,語氣情真意切,臺詞更是炸裂:「爸爸……他還好嗎?」

開場炸爹,讓人毫無防備地進入大戲白熱化階段,直接喪失思考能力,只能被他牽著情緒走。

「對不起,我不配叫他爸爸!」

只此一句,情緒斗轉直下。像是過山車到頂又迅速回落,大起大落的反差足夠讓喬納森開不了口,也給了他說下去的時間。

迪奧閉上眼,熱淚滑落:「我只是一時鬼迷心竅,是我的錯,其實他對我那麼好,我怎麼可能害他……」

加入「人性」的配方,開始拉攏底層民眾的心。

他猛地別過頭:「jojo,其實我一直很嫉妒你。」

佐以這個時代平民對貴族的嫉妒,「美」化他的下手因素,是出於嫉妒,而不是天性歹毒!

「我嫉妒你比我出色,比我朋友多,比我出身好。我所沒有的一切你都有,你總是能輕而易舉地得到我想要的所有!」

哪個平民不恨貴族的「有」,哪個平民不恨自己的「無」。

迪奧真發起力來,不僅搞得起對立,就連死局都能鑽人心漏洞。這不,旁聽的獄警神情有點發怔,竟覺得他有那麼一點可憐。

就連喬納森也有些動容,右臂略緊了緊。

殺生丸抬爪輕輕戳了他一下,提醒他回神。隨即一爪子撓在蠢弟臉上,示意他收收脫框的狗眼。

緣一被撓醒:「汪嗚嗚!」兄長,這個人說謊像喝水,也太厲害了吧!無慘要有他一半本事,雷禪找一千年都找不到吧?

殺生丸:……

他又給了他一爪子。

迪奧確實生錯了時代。

但凡他投胎推遲個兩百年,他都能憑這演技蟬聯奧斯卡影帝八十載!可惜生不逢時,他一個「影帝」開爆發,為的只是不吃牢飯。

「jojo,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的嫉妒毀了我自己。」

「如果上帝能給我一次機會……」他不再說下去,而是抽噎地說,「我希望爸爸能沒事,都是我的錯,都是我……」

緣一看得歎為觀止,並汪汪兩聲以示精彩。

他見識過無慘的偽裝,能從男人擬態成女人;他見識過裡梅的換皮,能從先生變成少年;他見識過奈落的詭計,生了不知多少分身,各個都是障眼法、替代品……

可是,他們之中沒有誰能像迪奧這樣,分明是個標準的人類,卻能做到怪物都做不到的事。

他調動每一塊肌肉、每一分情緒去演繹一個不是他的他,只消幾個眼神和幾句臺詞,就能切換成另一個人。

屬實高手。

他若是個正常人,或許還能與凌月王成為好友。

然而,他是個渣。

緣一甩尾巴拍了拍喬納森的胳膊,這青年總算回神,沒有被迪奧蠱著。他到底吃了迪奧七年苦,又差點被他害到家破人亡。喬納森再善良,也絕不會在大事上給出原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