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第二百二十五聲汪

「可是,我隨殺生丸大人遊歷時,他對女妖並不優待。」邪見回憶道,「我們遇到過妖狐一族的女子,三個,都是大美人吶!她們很喜歡殺生丸大人,想追隨他,可大人嫌她們太吵,拔出了叢雲牙……」

三位美人差點沒苟過一招,要不是殺生丸留了手,她們得在「獄龍破」的破壞下當場去世。

之後,妖狐們見了他就走,半點不敢靠近。

緣一:……

他想了想,找了個近乎完美的答案:「應該只是優待人類的女孩吧?畢竟我們的父親喜歡人類,或許兄長繼承父親更多一點。」

兩人面面相覷,覺得真相了。

殺生丸,果然把鬥牙王的「愛人之心」繼承得十分徹底啊!

他們對殺生丸想怎麼養孩子沒有異議,但隨著玲逐漸長大、開始記事,殺生丸甚少出現在人類村落中。

他與女孩保持著很長的距離,這段距離遠到讓玲不太記得他。

殺生丸像是退出了她的生活,可在她六歲那年,強盜突然殺進村子,他依然及時出現並斬殺了所有強盜。

橫屍與血泊,強盜死得極慘。村人瑟瑟發抖地擠在一起,只有玲一家趕緊上前道謝。沒多久,便是人類簇擁過來的聲音。

「犬夜叉呢?」殺生丸問道。

半妖不太喜歡變動,能在一個地方住很久。可他這次過來,卻沒聞到藍色彼岸花的氣味,顯然半妖離開有一段時間了。

「犬夜叉大人回故鄉了。」

「犬山?」不至於回西國,母親不會越過他讓半妖單獨辦事。

「是。」葵恭敬道,「鎹鴉帶來的訊息,說是‘香織夫人病重,請您趕回去吧’。」

殺生丸微微一頓,說不出是什麼心情。香織他認識,是半妖前世的母親,也是「緣一」今生的母親,與他沒多少瓜葛,卻也算有點關係。

在印象裡,這女人才雙十年華,身子不太好。不料眨眼五十年,她已經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人類真是脆弱的生靈,而他的弟弟又將再一次經歷生離死別。這次是香織,下次許是桔梗、巖勝或「緣一」。

那終究是他的弟弟……看著一手帶大的孩子經歷這些,他不會干涉,但也不忍。

與人類建立羈絆的妖怪,在有笑有淚之餘,是不是總得經歷一次次剜心之痛?是不是日後每每記起,還是會陷入沉默?

殺生丸甩去爪子上的血跡。

他最後看了眼年幼的玲,像是在對她說,也像是在對村人說:「我會派犬妖守著這個村子,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

而他也不會再來。

他是殺生丸,一生追求霸道。他願意為弱小停留,但不會為任何人改變自己。與人類的羈絆到此為止,他能斷得比緣一更果決也更清醒。

殺生丸朝天際飛去,又在穹頂稍稍駐留,回望著人類的村落。

因夢境的關係,他對玲很照顧。在她不記事之前,他把她當成妹妹養,可比養半妖用心多了。

但——

【兄長,就像千春婆婆所說,有些東西多看一眼,就會捨不得了。】

他看了,並沒有捨得或捨不得。

他與夢境中的「他」是不同的兩個人,也註定會走上不同的道路。

如此,也該結束了。

殺生丸朝犬山飛去,循著氣息落在繼國家的庭院裡。

年邁的香織躺在藥味濃重的榻榻米上,雖至生命盡頭,卻依然掛著滿足的笑。她看向自己的雙子和兒媳,看向圍繞著自己的孫輩——此生無憾。

在巖勝和犬夜叉的注視下,她抬手拂過他們的耳飾,忽而落淚。

「母親……」

生命的盡頭,人總能看到一些光怪陸離的片段。香織似是預見了什麼,隱約覺得她的結局沒有這麼美滿。

她不會壽終正寢,不會兒孫滿堂。她只會早死,再是雙子分離,再是長子墮鬼、次子戰死……

「巖勝、緣一。」

迴光返照,她竟是從病榻上撐起了身子。在兩個孩子的攙扶下,她看到了安靜跪坐在床尾的半妖。

零碎的片段聚沙成塔,走馬觀花是另一場現實。香織像是明白了所有,忽而熱淚滾滾落下,泣不成聲。

「母親……」

「好孩子。」香織看向雙子,又注視著緣一,「你們都是我的好孩子,不要為我哭,以後也要笑,知道嗎?」

活氣逐漸消失,香織靠在犬夜叉懷裡,又牢牢握著巖勝的手:「媽媽要走了,你們要好……」

呼吸消失了,室內一片安靜。

巖勝發出壓抑的哭聲,犬夜叉沉默落淚。他在前世送別過桔梗,知曉這種痛苦堪比把心挖出來。

哀慟一片。

待繼國家開始忙於葬禮,守了香織一夜的緣一才退出和室。

他見到了殺生丸。

兄弟倆沉默地站在庭院中巨大的紫藤樹下,看著巖勝料理喪葬之事,看著犬夜叉斂母撫棺。巖勝的孫子還太小,尚不知生死,他一聲聲問著「奶奶怎麼還不醒」,催得人心酸。

「兄長,妖怪似乎不興葬禮。」

「葬禮是人類的體面。」殺生丸道。

之於長生種而言,所謂葬禮只是延長失去的痛苦。

所以——

「大妖不會有葬禮,永遠。」

作者有話要說:ps:21世紀,妖怪融入人類社會後——

緣一:兄長,你這個身份都108歲了,快讓身份證到期吧,不然再過十年,東京電視臺下次採訪島國最長壽的人一定會採訪到你。你快死遁,我給你辦葬禮。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