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繼國緣一死後近五百年的時間裡,惡鬼的生活稱得上安逸。
即使仍要面臨鬼殺隊的圍追堵截,下弦鬼常因被剿殺而大換血,但屬於上弦鬼的格局卻從未變過。以前的上弦是誰,現在的上弦也是誰。
只要上弦不死絕,無慘的處境就很安全。畢竟上弦的實力高於下弦不止一個檔次,上弦不倒,說明鬼殺隊的實力不足掛齒。
可一旦上弦出現傷亡,那隻能證明有實力擊殺鬼王的呼吸劍士出世了。
如今,上弦三·猗窩座之死,不僅引起了上弦鬼數量的變動,也讓無慘再度想起了被繼國緣一片成屑的恐懼。
他瘋狂地索引上弦三臨死前的記憶,想從對方的記憶片段中窺探到是誰殺死了他。
但無慘萬萬沒想到,猗窩座臨死時「迴光返照」,居然記起了他身為人類時的記憶。
猗窩座原名「狛治」,童年悲慘,卻有著無與倫比的武鬥天賦。得遇良師後,他與師父的女兒戀雪相愛、互許終身,本想著為了家人和愛人好好變強,以保護他們,可他料不到人性會醜惡如斯。
師父和愛人被毒殺了,他殺死了參與下毒的所有人,之後神思恍惚地過橋,不巧遇見了無慘。
無慘沒給他選擇,直接崩掉了他的頭,注入自己的鬼血。他將他改造成上弦三,抹去他身為人類時所有的記憶,起名為「猗窩座」。
儘管無慘費了好大一番工夫,可猗窩座還是找回了人性。
他最後的記憶裡,盛滿了未婚妻的模樣,戀雪、戀雪、戀雪……晃來晃去全是女孩的臉,別說呼吸劍士長什麼樣,連對方是用什麼呼吸法殺了他都沒線索!
一點也沒有!
上弦三生命的盡頭,腦子裡滿滿的都是女人!女人!
可惡,無慘看得幾欲嘔血。他以為熱衷吃女人的上弦二·童磨才天天想女人,壓根沒想到堅決不吃女人、只吃男人的猗窩座才是老婆奴。
失策了。
猗窩座已死,劍士還活著。那麼,有實力斬殺上弦三的他,一定也能斬殺上弦四五六。這麼一來,他的安全就不保了。
思及自己又要被片成屑,無慘無能狂怒:「鳴女!你在幹什麼啊鳴女!」
上弦四·鳴女抱著三味,雖然不知道鬼王為什麼又衝她發火,但她謹守出氣筒的本分,沉默是金。
「沒發現猗窩座死了嗎?」無慘破口大罵,「他死了!你還不知道開啟無限城,把上弦們拉過來開會嗎?」
鳴女悟了。
猗窩座死了,無慘大人失去了安全感。這是要把上弦們叫回來陪著他,隨他發脾氣才好。
鳴女撥動三味,伴隨「鏗」一聲弦響。她的血鬼術·無限城中多了一隻壺。
又是「鏗鏗」兩聲,無限城內的房間挪移變幻,垂落的竹簾後出現了一位端坐的紫衣武士,角落中多了個脊背佝僂的老頭。
最後,左側出現了一名穿著教主服的漂亮男子,右側站著著花魁裝的美麗女子。
鳴女的血鬼術與空間相關,她能創造一個異空間「無限城」,方便無慘藏身。也能遠距離拉攏與無慘相關的鬼,隨時隨地帶他們入內「護主」。
「無慘大人。」眾上弦恭敬行禮。
無慘開始陰陽怪氣:「呵,還記得我是‘大人’。」
上弦們:……
誰敢說你是「小人」?
「猗窩座死了,下弦也死光了。」無慘道,「而鬼殺隊還沒死絕!五百年了,你們在幹什麼啊你們!區區幾個人類組成的隊伍,竟然找了幾百年還找不到,殺了這麼久還殺不光!你們肩膀上的頭是擺設嗎?連腦子也不動,我幫你們把頭砍了吧!」
老闆發火了,身為優秀員工,自然要為老闆分憂。
童磨二話不說摘下了自己的頭,拎在手裡發出變態的聲音:「怎麼能讓無慘大人親自動手呢!我已經摘下來了!」
無慘:……
上弦們:……
「啊咧,你們那是什麼眼神?」童磨非常疑惑,「你們不應該也摘下頭,舉著給無慘大人嗎?」
眾鬼:……
猗窩座在時,有他狂懟童磨,童磨尚且不會乖張至此。可猗窩座死了,能制住童磨的只剩下上弦一·黑死牟。
而「黑死牟」正是巖勝墮落為鬼後的名字。
「童磨,別胡鬧。」竹簾背後傳出一個冷淡的聲音,活了近五百年的巖勝轉過頭,臉上赫然是六隻猩紅的眼。
童磨半點不懼:「不要這麼冷淡嘛!大家一起把頭摘下來玩不好嗎?」
剎那刀光乍起,誰也看不清黑死牟是怎麼出的手,就見童磨被腰斬成兩截。
童磨變成三段了:「好暴躁啊,真是的。」忽然想起了什麼,看向無慘,「啊,無慘大人,你不需要顧及我們,只要說你想說的話就行了。雖然我們打架腰斬吵嘴一個不誤,但耳朵一定是在聽你講話的!」
無慘和眾鬼:……
要不是童磨是上弦二,還是萬世極樂教教主,平時算無慘大人的主要收入來源之一。按童磨這貓嫌狗厭的性子,無慘早送他回爐重造了。
「無慘大人……」
「閉嘴!」
無慘青筋狂跳,他收的這群是什麼下屬啊!
「總之,你們幾個——」無慘下最後通牒,「給我全力擊殺鬼殺隊,不論你們用什麼手段,我已經不想再見到任何一名呼吸劍士了。」
「斬草除根,一個也不準留,懂了嗎?」
「是。」
別的鬼都很正常,唯獨童磨靈魂發問:「那要是‘半個’能留下嗎?比如我不小心把劍士切成了兩半,他腰部以上還活著,算一個還是半個?」
眾鬼:……
「鳴女。」無慘發話,「把童磨丟出去。」
鏗一聲弦響,變成三截的童磨就躺在了極樂教的和室裡。他眨眨眼,還沒回過味來自己為嘛被嫌棄,只慢吞吞地把自己拼好,最後搖著金扇子愁眉苦臉。
「唉,大家對我都好冷漠哦,是男人吃得太多所以便暴躁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