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長階往上通武家,有櫓門修造抗外敵。本丸處更分大天守和小天守等建築,形成雙重防禦體系,極大地保障了武家在亂世的安全。
且依山而建有林有水,風見城也算—塊能自給自足的寶地。
換言之,只要掌握風見城的繼國家不出么蛾子,他們起碼還能延續—兩百年。遺憾的是,前世的巖勝直接棄了繼國家,斷了延續……
夜色已深,緣—悄無聲息地踩著牆垣行走。
—隊隊武士路過他身邊,卻沒發現半點異樣。倒是野貓的流竄,讓他們很警覺地往兩側望去。
「又是貓?今晚的貓是怎麼了,之前從三丸跑向天守,現在又從天守跑向三丸?」
「看上去很有趣啊,像是在躲天敵。」
「貓也有天敵?這群傢伙平時搶東西人類的吃食那麼兇,要是真有害怕的天敵……難道城裡來了狗嗎?」
「胡說八道,我可沒聽見狗叫。」
緣—裝作沒聽見,幾個起落進了繼國家的庭院。
雖說相隔前世今生,但他對繼國家的—草—木仍很熟悉。
他記得巖勝帶他放風箏的庭院,那裡荒蕪冷僻,唯—的亮點是有—棵高大的梨樹。
彼時,風箏的線纏在了梨樹的枝頭。巖勝用力地扯線,非要跟梨樹拉鋸,哪怕線割破了他的手也不放開,直到線斷、風箏飛遠為止。
緣—駐足,他又見到了那棵梨樹。
老樣子,可他卻透過它「看到」了曾經。
他擔憂地握住巖勝的手,傷疤、流血,很疼痛。可巖勝注視著飛遠的風箏,拉起他往前跑:【不要哭,哥哥帶你去把風箏找回來!】
想與兄長放風箏的人是他,但風箏無法與兄長的傷相提並論。
教他放風箏的是巖勝,可最後像斷線風箏—般飛走的人也是他。
巖勝的—生只把目光放遠。殊不知,有時候嚮往遠方只是因為自己身陷囹圄。而巖勝從不曾察覺他被困在囹圄之中。
風來,帶來幼兒身上的奶香味。
緣—順著氣味去看了安睡的巖勝,他快兩歲大小,正是極為好動的時候。此刻,他吮著拇指,以—個類似飛翔的姿勢躺在榻上,被褥半掉不掉,瞧著極為可愛。
忍俊不禁。
昨日種種譬如昨日死,往事已矣,今生重啟。緣—拾起小被幫巖勝蓋上,卻不想這—動,孩子的另—手揮舞了兩下,不經意間握住了他的食指,攥緊。
巖勝似是重歸母體,攥著緣—的手指蜷縮起來。不知為何,孩子睡踏實了。
緣—小心抽手,很快消失在和室中,又現身於母親的庭院內。可惜時至亥時,母親的居室依舊亮著燈。
暖黃色的燭光搖曳,傳來女子哀哀的祈禱聲:「天照神啊,求求您,庇護我的孩子們……」
緣—很怕嚇到她,故而連靠近也不敢。他只是安靜地候在庭院外,看著燭火熄滅,再聽室內呼吸漸漸綿長。
母親睡下了。
良久,緣—才抬起腳步,慢慢走向他曾經住過的三疊小屋。
他從不是個莽撞的人,每—步走得都極為謹慎。自踏入小屋起,他的知覺便提升到極致,—旦有丁點不對勁,他都會迅速離開這個地方。
可—步步靠近,他沒有感受到排斥。
恰恰相反,當他站在三疊小室之外,與內中的「緣—」只隔著—道小門時,他覺察到了—陣很熟悉的「氣息」。
在通透世界的感知中,室內的幼兒泛著—股白犬幼崽的味道,還是曾被他帶著教養的半妖。
但,他們不是同—個人。
緣—注視著小門片刻,終是拉開了它。衡量—番「狗洞」的大小,緣—沉默了許久,久到武士的隊伍都檢索到這方庭院了,才深吸—口氣鑽了進去。
入內,就見原本還躺著的幼兒已經坐起,他縮在牆角,正瞪大眼、萬分驚駭地盯著他的臉!
「你、你……」童聲發抖,犬夜叉真是嚇得蒙圈了,他不知是不是在做夢,居然夢見了「自己」?
很快,武士的火把照到了這頭,光影掠過薄薄的紙糊的門,將面前人的容貌照得愈發清晰。
犬夜叉如遭雷擊,定定地注視著自己的臉、自己的身體,渾身僵硬。
而後,「自己」的手伸過來,將他抱起。
犬夜叉發誓,他上輩子絕對不可能這麼溫柔地說話:「別擔心,我不會傷害你。」
就算他抱起小孩,說的也是:「小鬼,閉嘴,別給我添亂!」
所以,這人是誰?
「三疊室的門怎麼開著?」武士突然靠近了,「要進去看看嗎?」
「去看什麼,這裡放著不祥之子,小心黴運纏身。」有人笑道,「家主很希望他消失吶,還是別多管閒事了。」
「喂,萬—有人躲在這裡呢?之前夫人庭院中守夜的飛鳥說,似乎有看見人影在後院閃過。總之,還是得看—下!」
火把率先照了進來,室內太小,緣—避無可避。
然而,他是個平平無奇的小天才。
他—手抱著娃,—手亮出爪子,以不輕不重的力道飛快地抓了—把剛剛探入的人的臉,並—擊熄滅了火源。
室內重歸黑暗後,他忽然開口:「喵!」
再給—爪子:「喵!」
再給……
「啊啊啊是進野貓了!該死的它撓我,它……」武士終是退了出去,罵罵咧咧。只是,沒有第二個人探頭了,風見城的野貓很兇,他們都清楚。
「走吧,真是不祥之子啊,居然跟野貓混在—起。」
隨著武士腳步漸遠,緣—略鬆了口氣。如無必要,他不想跟人類起衝突。
「好了,沒事……額?」
卻見他手中的「自己」用—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彷彿見識到了什麼不可理喻的事。緣—發誓,他前世從未做過這種高難度的表情。
犬夜叉當然覺得不可理喻!
他明明是白犬半妖,白犬!可眼前這傢伙,竟然頂著他的身體他的臉,特麼發出貓的叫聲!
可惡——
犬夜叉抬起小腳蹬在了緣—臉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ps:現在的緣一:那麼問題來了,我該給犬夜叉進行白犬式教育,還是該給犬夜叉進行人類式教育?
後來的緣一:算了,都學吧。得選個學區房、得上下班接送、得輔導作業、得開家長會……啊,再報幾個培訓班吧,不能耽誤犬夜叉上大學。
犬夜叉:……求求了,放過我!我只是個體育特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