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罵道:「雙生子會爭奪繼承權,生來就是不祥!你現在不讓我殺一個,等他們長大了,遲早也會一方殺了另一方!尤其是這個孩子——生來頭頂就有不祥的印記,像是被鬼神做了標記一樣,留著他只會讓繼國家遭難!」
「把他給我!」
犬夜叉感覺到一雙大手襲來,扯著捆住他的襁褓。「哥哥」嚎啕大哭,而生母牢牢護住他,一口咬上生父的雙手。
「離他遠點,這是我的孩子!」女人喝罵,「他頭頂的印記才不是鬼神的標記,這是犬神給他的祝福,你不要胡說八道!」
「滾出去,滾出我的庭院!你連親生的孩子都敢殺,繼國家真正的禍端是你……」
「啪!」響亮的一記耳光。
犬夜叉有了失重了感覺,又跌入了生母柔軟的懷裡。他的襁褓徹底被扯開了,吹著明障子外進入的風,涼颼颼的。
大腦斷線一秒,他忽然怒了。
媽的人渣,居然打女人!還當著他的面打生母!這個渣真是比雜碎還不如!
「啊啊啊……」奈何嬰兒說不了話,犬夜叉只能滿嘴喊啊。
可他終歸是擁有主角光環的氣運之子,就算手無縛雞之力,也能退敵於一瞬之間。
嬰兒根本憋不住尿。他這情緒一激動,四肢狂蹬,登時支稜了起來,飛射出一道拋物線,精準地送進了渣爹罵人的嘴裡。
那一刻,室內除了另一個孩子的哭聲,堪稱萬籟俱寂。
繼國家主完全傻了,居然沒閉嘴。
侍女全部懵逼,完全反應不過來。就連繼國夫人也是目瞪口呆,先看看家主,再瞅瞅孩子,反覆三遍,等犬夜叉尿完了立刻把孩子抱起,還握住了護身的短刀。
她怕家主遷怒,當場摔了這孩子。
誰知,繼國家主當場乾嘔一聲,臉色慘白如紙。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和室,像是得了那個什麼大病,即將不久於人世似的。
「來人……嘔、嘔!嘔——」吐得昏天黑地。
「家主!家主你怎麼了?振作一點、求求您振作一點啊!家主!」
繼國家主扶牆而倒,兩眼一翻暈了過去。此刻,他的身上瀰漫著一股嬰兒的尿味,並在數天內無法清洗乾淨。就連吃飯他都難以下嚥,差點沒餓暈過去。
等味兒終於散了,繼國家主對雙生子的處置也來了。
飛鳥:「夫人,家主說長男叫‘繼國巖勝’,次子不給名字,送進南屋的三疊室養著,等十歲就送進寺廟裡去。」
「次子不給名字……」繼國夫人深呼吸,眼尾泛紅,「我怎麼嫁了這麼個東西。」
可武家女子的一生從來不由己,對於父兄來說,她們只是他們聯合另一個武家的工具而已。
「夫人……」
「緣一。」繼國夫人垂淚,抬手輕撫犬夜叉的面龐,「我的孩子,你的名字叫‘緣一’。你不屬於繼國家,只屬於我。緣一,等長大了離開這裡,最好帶著巖勝一起。」
緣一……
犬夜叉眨眨眼,他看不清,卻聞到了眼淚的腥鹹。
這一刻,他像是透過繼國夫人看到了記憶中的十六夜。很多次,媽媽總是抱著他垂淚,一遍遍說著:「對不起,犬夜叉……沒有讓你以人或者妖的身體降生,對不起……」
可那不是她的錯。
她們有什麼錯呢?
掙扎、掙扎,犬夜叉將雙手脫出襁褓,緩緩地抬起,憑感覺摸上了繼國夫人的臉。因肢體不協調,他還打了她一下。
不過,倒是讓她回神了。
「啊啊啊……」不要哭,「啊啊啊啊!」我幫你揍他!
「是在安慰母親嗎?」繼國夫人輕笑,眉眼柔和。她生得極美,形同秋日紅楓,豔麗卻也悽絕,「緣一是個好孩子啊。」
「你跟巖勝一定要好好的。」
她曾也是大城首屈一指的美人,卻不料平時疼愛她的父親只是見了繼國家主一面,就把她送來繼國家,告訴她這是「女子的榮耀」。
榮耀?
有什麼可榮耀的?是以心病為榮,還是以憔悴為耀?
可她沒有勇氣捨棄姓氏,獨自離開武家,帶著兩個孩子行走於戰亂人間。她不得不在這個泥潭裡磋磨到死,直到香消玉殞。
但,她不希望孩子也這樣。
「巖勝、緣一,巖勝、緣一……」她反覆唸叨著,念著念著又哭了。
犬夜叉被放了下來,安置在另一個襁褓身邊。有侍女進出忙碌,他聽見有人在告知生母:「等斷奶後送入三疊屋,那時候他沒有記憶。夫人,你不能再觸怒家主了,他對、對……」
「他叫緣一。」
「他對緣一少爺的存在已經很憤怒了。」
室內安靜許久,犬夜叉聽見母親低聲抽泣:「我明白。」
犬夜叉很想告訴她,他並不害怕被人排斥。前世的百年他都活在被人類和妖怪的雙重排斥中,連他的親哥也不曾接納過他。
他習慣了。
所以,不要再哭了……
他是真的受不了女孩子哭泣,前世戈薇眼淚一掉,他能把狗命給拼了。啊,不要再哭了,你再哭的話,小崽子又要哭了。
果然,巖勝也哭了起來。
犬夜叉:……
天吶,這樣的世界何時是個盡頭?
作者有話要說:ps:犬夜叉住在三疊小屋裡玩腳腳,門扉突然開了,探入一個狗頭——
殺生丸:原來在這裡。
探入第二個狗頭——
緣一:斑紋好像不一樣,怎麼像個爪印?
探入第三個妖頭——
邪見:你們到底偷不偷孩子了啊?
犬夜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