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一的眼神漸漸空茫,只剩刀劍的本意;殺生丸的心眼慢慢通透,唯有霸道的初心。
「哐!」
刀鋒衝上了天際,瞬息刺破雲霧。
雲上城的王庭真切地陷入了死寂,每一隻犬妖都目不轉睛地盯著下方戰場,有恐懼有敬畏,更多的是難掩的吃驚!
那是剛成年的犬妖?
不不不,重點不是這個,那是才十歲的半妖!
這種量級的妖力,如此精妙的刀術,堪稱巔峰的對決戰,竟是一隻半妖能打出來的嗎?他是怎麼做到的,他……怎麼可能做到?
可事實是,犬夜叉確實強悍無比!區區稚齡,就能在刀術上與白犬最出色的王嗣鬥個旗鼓相當!
這就是日曜支血脈的強悍嗎?
即使身為半妖,也遠勝於他們全妖。一經對比,所有戰敗的犬妖都不再引以為恥,轉而反以為榮。
十歲的犬夜叉強到這地步,他要是成年了會如何?
他是強者,的確不能以「孩子」去衡量他的武力!
而犬妖慕強又護短,在承認緣一強大的那一刻,都很自覺地戴上了八百層濾鏡,還給崽開了個究極美顏。
「不愧是犬夜叉大人!」
「輸在這樣的強者手裡,我們不虧!」
「可惡,小牛生為犬夜叉大人的刀真是三生有幸!怎麼辦,我要不要給我的刀起名叫‘小小牛’?」
「……你閉嘴。」
大人強歸強,小牛是真的傷狗於無形,不提小牛,他們還是好狗友。
與此同時,戰鬥經驗豐富的長輩級犬妖注視戰場,立刻判定了倆兄弟的高下之分。
白犬長老:「孩子的刀術居然比殺生丸更強一點?」
「是!」黑犬的首領道,「難以置信,我以為他的刀術是殺生丸教的,沒想到……殺生丸的刀術比孩子稚嫩。」
「犬夜叉的妖力不及殺生丸強悍,落刀也沒有殺生丸果決,他似乎很排斥‘砍’這個動作,是因為對手是兄長嗎?」
與鬥牙王同齡的一隻大妖道:「不,他不喜歡殺戮,所以排斥落刀。」
眾妖蹙眉,著實無法理解。但凡有點妖性,都不至於不喜歡見血。
「殺生丸留了手,他察覺到孩子快力竭了。不、不對,那是——」
從頭到尾,凌月都未發表什麼說法。她只是攏手站在最前方,平靜地注視著下方戰場,無論身後的長輩們如何討論都無動於衷,直到兩兄弟出了最後一招。
這一秒,凌月的美目微微睜大,頭一回流露出難掩的驚訝。
就見焦土之上,蒼穹之下,兩兄弟默契地一個結印一個舉刀,使出了領域之力。
「別天津重月!」
「大御神流火!」
瞬間,恍若是冥府與高天原的衝撞,好似萬千重月與百萬天火的對轟,頃刻間席捲了整片赤土,而爆開的力量餘波模糊了所有人的視線。
而留在眾人眼中最後的畫面,像是別天津神與天照大御神的兩兩對峙,生死之力與日月之光的輪轉衝突、分離廝殺,又緩緩契合……
許久無聲,終歸沉寂。
至此,成敗已無意義。
「境」內黃塵漫天,看不清人影。直過了好一會兒,傷得不輕的殺生丸單手抱著一隻不省人事的幼崽,飛上了王庭。
落地,是血腥泛開的氣息。
犬妖們凝神看去,才瞧見半妖身上被月刃開了不少口子,最深的一刀切在肩膀,疼得他縮了起來。
而殺生丸的左臉、頸部乃至臂膀,都被烈火灼燒得沒一塊好皮,絨尾半邊赤紅,一看就燒得狠了。
由此可見,倆兄弟還真是在搏命……
確切地說,打嗨了狗血上腦,他們誰也沒想過停下來。結果領域一開,傷勢一發不可收拾。
「殺生丸大人!」
「犬夜叉大人!」
這一戰,讓犬族對白犬兄弟徹底改觀。至少在此之前,他們從未在百年之典上看過如此精妙絕倫的刀術比拼。
他們恭敬地行禮,即使緣一壓根看不見。
「藥,治好他。」殺生丸冷淡道。
很快,小妖怪們輕手輕腳地接過了緣一,本想把孩子帶到宮殿中醫治,誰知愣是被殺生丸的眼神凍在原地。
「在這裡治。」當著他的面。
弟弟打歸打,但他會保障他的安全。帶離他的視線後,誰知道一些見鬼的東西會不會從中作梗。
「是、是!我們馬上給大人治傷!」他們頓時忙開了。
犬妖們朝此圍攏,凌月上下掃過殺生丸,淡笑:「傷得很重嘛,不需要給你上藥嗎?」
「區區小傷。」殺生丸道,「你以為我是半妖嗎?」
看來被弟弟燒了一把還是惱了,半妖明明都昏迷了,他還要刺他幾句。
「但很奇怪。」殺生丸看向他的母親,壓根沒避開身邊的妖怪,徑自說起了戰場最後關頭的情況,「月刃劈中半妖肩膀的時候,他的血的味道變了。」
「哦?」凌月抬眸。
「變得跟我和父親的血一樣,是妖怪的味道。」殺生丸蹙眉,「只有一瞬間,但瞞不過我的鼻子。可惜他暈了過去,我無從確認。」
其實,當犬夜叉的血變得像他一樣充滿了妖怪的味道時,那股殘獰的殺意迸射,連他殺生丸都感到毛骨悚然。
「你應該知道些什麼,母親?」
「血的味道變了嗎?」凌月也沒賣關子,「殺生丸,你是真正的妖怪,而他只是半妖。你遇到性命攸關的生死戰,至死也不會失去理智,但他不同。」
「半妖遇到威脅生命的情況時,妖怪之血會吞噬他的理智保護他的性命,讓他變成只會殺戮的怪物。」
「哪怕他殺到身體崩潰也不會停下來,直到死去。」
性命攸關、失去理智、殺戮成性、直到死去……
「這是生為半妖的詛咒和宿命。」凌月垂眸,「人妖殊途,非要在一起是會付出代價的。」
饒是半妖無法選擇出身也沒做錯什麼,卻還是受盡命運的苛待。
殺生丸:……
一時無聲。
「有什麼方法可以遏制?」
「殺生丸,我倒是不知道你什麼時候成了個好哥哥了?」
「只是不想失去對手。」殺生丸冷淡道,「等他成年,我會親手殺了他,讓他成全我的霸道。」
「可真狠心啊。」凌月似笑非笑,「方法有,但是你捨得嗎,殺生丸?」
母子倆根本沒避開犬妖們獨自相談的念頭,縱使「秘密」被聽去了也無妨。畢竟,白犬強大的戰力讓他們無懼「秘密」的洩露。
凌月也好,殺生丸也罷,犬夜叉更是,他們最大的弱點就是沒有弱點。
殺生丸注視著她。
凌月:「你心心念念想要的刀,你父親留下的寶刀——鐵碎牙,它可以鎮壓半妖體內的妖血,讓他永不迷失心智,不會淪為只知道殺戮的怪物。」
「可是,你捨得嗎,殺生丸?」
「那是你從小開始最想要的刀啊。」
你捨得嗎?
你願意將鐵碎牙拱手讓給半妖嗎?
殺生丸,你能放下對你父親的力量的執念,去尋找屬於自己的刀嗎?
凌月盯著他,目光認真了起來:「殺生丸,告訴我,你是要鐵碎牙還是要犬夜叉?」
作者有話要說:ps:殺生丸:半妖怎麼能跟鐵碎牙比?
天生牙:……
緣一:……
ps:作話不收費的,營養液太多了!謝謝大家對我的厚愛臥槽啊啊啊啊啊!
ps:邪見:犬夜叉少爺,你跟了殺生丸大人這麼久,知不知道大人有什麼意中人啊?
緣一認真道:有。
邪見:誰?
緣一:鐵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