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第七十二聲汪

緣一頷首,至少比起最初的遲遲不醒要好上太多。這半年來,十六夜瘦了不少,若是沒有回道的幫助,或許早在睡夢中死去了。

緣一握著十六夜的一根手指,側身蜷縮在她的榻邊。回道的光漸漸熄滅,而緣一沉沉睡去。

心算不曾累他分毫,呼吸法也總在補充他的力量。可是,使用回道對於一個七歲孩子來說,實在是太耗費精神和靈力了。治療三刻鐘,他得睡一整晚。

「母親,要活下來。」

呢喃完後,他沉沉睡去。

日暮西斜,明月升起。大地歸於沉寂,千春抱著小褥入內,輕手輕腳地給緣一蓋上。順便,她又幫十六夜掖了掖被角。

直起身,她看著沉睡的半妖母子,終是一聲嘆息。

忽而,有冷風輕起,拂過內室。

千春原以為是短冊窗沒關,誰知往後一看,著實嚇了一跳。只見紗簾翻舞處,站著一名白髮金眸的俊美少年。

他身著鎧甲,肩負絨尾,額頭的弦月與臉側的妖紋明顯,神情很是冷漠。

千春好懸沒喊出聲,她活得夠久,閱歷也足夠。經過短暫的慌亂後,她看著來者的樣貌,忽而轉向了自家熟睡的少爺。

很像,卻又不同。

她記得,少爺之前追隨過他的兄長?

莫非……

千春穩住呼吸,恭敬行禮:「大人,疏忽問候。」

殺生丸攏手,淡淡道:「退下。」

沒想到蠢半妖身邊也有個聰明人,他以為他身邊只剩些沒用的雜碎。

千春一聽對方的措辭,便明白來者雖然是個妖怪,但身份絕對不一般。自然而然地脫口而出「退下」,是貴族才有的腔調。

即便他進女人和孩子的居室不太適宜,可這之間並沒有她指摘的餘地。

惹不起。

且,對方真要對少爺和姬君不利的話,早就動手了。

「是。」千春悄無聲息地退了。

人類與他錯身而過,殺生丸沒有上前。

貴公子不入女子居室,這次破例,不過是想看看幼崽到底做了什麼能吊住他人類母親的性命。

結果在情理之中,也在意料之外。幼崽對鬼道的掌握與把控,正如他的心算一樣超乎尋常。

倒是沒辱沒白犬血脈,也比尋常的妖怪強上不少。只是,依舊「軟弱」。

對於欺上者,居然沒有當場格殺,反而放他們出城。是篤定他們翻不出風浪,還是純粹以為他們會改過自新,不會報復?

或許人類與妖怪的處理方式不同,但僅限人類的角度,半妖的做法也太過寬容。

幼崽終究是幼崽,天真。

不多時,殺生丸離開了。

他看得出來,那個人類女人在將死不死的邊緣徘徊。幼崽若能治好她,興許能活得久些;若是治不好,光景不過兩三年。

人類死不死與他無關,只是看幼崽那副樣子——

蜷成一團依偎在生母身邊,還握著一根手指,真是軟弱得有些可憐。

然而,這是生者必須經歷的事,一如他曾經歷了生父的死。

很快,大妖怪化作流光消失在天際。

次日緣一醒來,發現室內留著一縷熟悉的妖氣。他微笑,眉目漸染暖意。

他的兄長真是個溫柔的人。約莫是見他睡得太熟,怕他在睡夢中被妖怪叼走,才留下妖氣的吧?

但,這做法是一如既往的霸道任性——

兄長一直告訴他要做妖怪,要用白犬的方式去生存。可輪到他自己,卻隨意闖進幼崽的地盤,還留下了氣味,明白地告訴他「我來過」。

不是說妖怪就算是親兄弟,也不會隨意跨進對方的地盤嗎?

緣一有點點懂了殺生丸的另一面——雙標。

他沉默了,覺得有點大不敬。他甩頭拋開雜念,投入新一天的安置之中。

緣一本以為包攬太多會顯得越俎代庖,甚至讓三島家主產生「他想取代她」的錯覺。可事實證明,三島家主胸懷寬廣,任是他怎麼折騰都隨了他的意。

時日一多,這份寬容委實太過,直球選手緣一選擇當面問問。

只是,在他問出心中所想後,三島家主極為坦然:「我的子女沒有一個有能力接手現在的犬山,既然你可以,我就選擇你。」

緣一:「我是半妖,也不姓三島。」

三島家主:「百年之後,或許再無三島。」

她屏退左右,竟是走下主座,以城主的身份對緣一行了大禮。

緣一瞳孔地震。

「你是長生者,犬夜叉。」三島家主道,「而人類的變數太多,縱使如今太平,我也不保證百年之後有無災亂。」

「所以,我想把犬山交給你,也為我的子孫後代求一個庇護。」

「我,三島純子,不需要三島家永遠維持尊榮和姓氏。我只求我的血脈能夠延續,能得到你、乃至你背後的妖怪們的保護。」

「這是我一生最大的請求,而我所能給予你的報酬,只是犬山。」

三島家主跪坐著,輕笑道:「犬夜叉,我的父親選擇了我,而我選擇了你,這將是三島家至關重要的兩個選擇,決定我之一族的命運。」

「我相信你,犬夜叉。」

眼前的孩子,是聯絡妖界與人界的橋樑。

作者有話要說:ps:三島家主:千年投資,要從孩子坑起!

殺生丸:……

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