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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熱的夏季到了。
因長期遛彎,狗兄弟已從大和境直線式走到了土佐境。
土佐之地,與伊予、阿波、讃岐三境相連,它們構築成一塊四面環海的大島嶼,隸屬南海道,與西海道、山陽道隔著一條淺淺的海峽。
此地漁村極多,海產豐富,但約莫是距離大京隔著海的緣故,這兒教化不興,民風匪氣,小規模的戰爭頻發,城與城的關係緊張。
且,他們對外來者極為防備,縱使緣一是個孩子,也被拒絕入城購置物件。
冥加道:「人類就是這樣,一旦戰爭打響,再幼小的孩子都無法倖免。即使少爺只想取些粗鹽,也會被他們認成對家。」
「快走吧少爺,如果你不想殺人的話。」冥加催促道,「再不走,他們就會反應過來,可以殺死你再奪取你身上的東西。」
緣一不語,聽話地離開。
如冥加所料,他離開後沒多久,那城的武士們便傳來了嚷嚷聲。
「可惡,為什麼放跑了他?那小子穿得很好,又想進城採買,身上一定帶了很多錢!怎麼不殺了他再搶走他身上的寶物!」
「你瞎了嗎?那是個白髮的術士!」
「只是個孩子,怕什麼?」
緣一駐足,臉色冷了下來。
「少爺?」
「這就是武士嗎?」緣一回首,「真是可悲。」
他到底是被殺生丸養出了妖怪的脾性,很多時候,他都能跳出「人類」的框架,單純以妖怪的眼光看待問題。
如身後那等「武士」,與燒殺捋掠的強盜無異。
而強盜,與惡鬼無異。
緣一的刀是用來保護人類的,但其實在前世,他並非沒有殺過人。
在巖勝背叛之後,他離開鬼殺隊流浪了六十年之久。在戰國亂世,他曾斬殺過窮兇極惡的強盜,救下了一個差點被屠的村落。
曾經的他還會為刀鋒染上人血而感到不適,但如今的他,不會再有任何猶疑。
他像殺生丸一樣揣著手,慢慢往前走。身後,遠處的武士還在爭論要不要殺人越貨的問題。
「少爺,看他們的樣子像是要追上來……」你不走得快些嗎?
緣一平靜道:「如果他們動手,我不會客氣。」
冥加不由地抖了抖,他家少爺的語氣實在像極了殺生丸!那一瞬間,他以為自己站在殺生丸的肩膀上,嚇得差點厥過去。
所幸人類還算識相,沒冒然動手。
只是經此一事,緣一又想到了戰國的紛亂。恍惚中,他腦海裡閃過老婦摔在山谷的情景……
果然,他需要一座城。
……
緣一什麼也沒買到,本以為白犬家今天份的飯是下海撈魚,誰知在土佐的大高坂一地,竟然有另一個妖怪市町。
只是,江戶之地的妖市藏匿在珠蚌中,而大高坂的妖市藏在水鏡裡。
水鏡,是一處巨大的湖泊。常年水汽繚繞,白霧茫茫,泛舟者很容易迷失方向。等失蹤在湖裡的人類多了,久而久之,這裡鮮少有活人踏足。
殺生丸帶著緣一落上湖面,妖力釋放,湖面自然而然地轉出了偌大的漩渦。
他們入了漩渦裡,來到了一處與大海相通的妖怪之城。它被一個偌大的藍色結界保護著,外界漆黑,到處是游魚,可裡頭卻明亮乾燥,與陸地相當。
「兄長?」
「去螳螂坊。」
殺生丸帶緣一過來,是因為幼崽的衣服該換了。大半年過去,蜻蜓和服短了三個手指的寬度,幼崽再穿就不像話了。
他殺生丸還不至於短了半妖的穿戴。
然而,當半妖意識到他是帶他來置辦衣服時,突然道:「兄長,你不需要嗎?」
「不需要。」殺生丸道。
他穿的衣服都是特製物,一般以親和白犬妖力的織物、掉落的皮毛,以及妖力融合而成,能作為皮毛的延伸物使用,價值連城。
白犬底蘊深厚,他兒時衣物不少。但隨著年歲增長,他的常服只剩兩套,一件是紅楓衣,一件是櫻紋衣。
即使再置辦,殺生丸挑衣服的質量也絕不會下於那兩套。
殺生丸說「不需要」是真不需要,可同樣的話落在緣一和螳螂坊妖怪的耳朵裡,就成了另一種意思。
白犬一族未來的王,自從養了孩子之後,就一套衣服穿到底了,捨不得給自己買。什麼好東西都緊著弟弟,真是絕世好兄長,妖界大楷模!
他們妖界,從來沒有出過這麼愛護弟弟的兄長。聞所未聞,見所未見,一定要奔走相告。
「請問,大人您想要哪些衣服?」一隻肥螳螂擠了上來。
殺生丸不以為意:「最貴的。」
緣一:「兄長,其實火鼠裘可以穿很久。」所以,不要破費了。
殺生丸冷聲道:「一天到晚穿著紅色亂竄,也不嫌刺眼。」
緣一:……
妖怪們頓時淚目,天吶,這真是世界上最好的兄長!
作者有話要說:ps:從此,妖界開始給西國的殺生丸大人瘋狂打call:「啊啊啊,守護世界上最好的殺生丸大人!」
兩百年後,繼國家的武士們瘋狂打call:「啊啊啊,守護全世界最好的巖勝大人!!!」
緣一:……
殺生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