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你也不必來我們府上了。」徐浚泉人還在十三背上,說的話卻絲毫不留餘地。
十三一頓,輕聲應道:「……是。」
徐紹均和徐心烈都驚訝的看向他,感覺十三不會是這麼輕易接受這個的人,但十三下一句話卻是:「我已託人在徐府附近置辦了個宅子,到時候還請各位賞光蒞臨……」他頂著徐家三人刺人的視線,硬著頭皮繼續道,「雖然不大,但有個臨湖的小園子,可以直接看對岸的遠山,湖上有水榭,連廊直通主屋,湖裡荷花蓮花還有水草全清了,可以游泳……園子裡花全拔了,只有竹子和草……但有幾棵梨花樹,樹中間,安了個鞦韆床……」
他這邊說著,那邊徐家父子無聲的把目光投向了徐心烈,徐心烈嘴角抽搐著,也挪開了目光。
十三說的這些,全是她想要的,是她自己夢想中的小家。她經常嫌棄自己家的富麗堂皇,不喜歡徐府的花團錦簇,也不喜歡十里荷花,更不喜歡亭臺樓閣層層疊疊,一眼望不到外面的世界。她最喜歡的只有院子裡的吊床,那還是她自己要求裝的,一有時間就躺在那擺爛。
然而雖然不喜歡,雖然家人支援,她卻也不是勤勞到會為此去大動干戈改造徐府的,吊床是她最大的倔強。
可是十三……
「……屋子少了點,但都挺大的,之前的主人家好像是個畫商,佈置得挺舒服,只不過有一個問題,就是主人家是搬走了,但是僕人卻還沒全部遣……」
「停!」徐心烈大叫一聲,。
十三一頓,立刻閉上了嘴,只不過嘴角的笑意卻讓徐心烈覺得格外刺目,刺得她臉上火燒火燎的。
「有房了不起啊?」她撅嘴嘟噥。
「哎。」徐浚泉長嘆一聲,「兒孫自有兒孫福……」
十三笑容一揚。
徐浚泉話還沒完:「十三你年紀輕輕就有了這般家業,也不枉這些年的辛苦籌謀,自然應該按著你的喜好好生布置,才算對得起自己。」
十三聞言,笑容立刻僵了,他有些急切道:「我自然是喜歡的,但關鍵還是心……」
「我們家紹均和心烈要是有你這本事就好了,為父可以省多少心。紹均,心烈,聽到沒,人家十三比你們大不了多少,都已經能獨自置辦宅院了,你們什麼時候也能這樣出息起來,不要光會花家裡的錢,也要想想以後的營生,為父不圖你們光耀門楣,至少可以自力更生吧!」
「是是是!」徐心烈笑嘻嘻的,連連點頭,「哥!聽到沒!看看十三,再看看你自己!」
徐紹均苦著臉不說話,他是受傷最深的。畢竟他同為男兒,一直被和十三比較著長大,以前打不過也就算了,畢竟還能用十三是宮裡精心培育的殺手來安慰自己。可現在,十三冷不丁都要出來單立門戶了,雖然心裡清楚他說這番話究竟為何,但到底不得勁。
十三也很懊惱,他一番意有所指,被徐浚泉三言兩語弄成居心叵測,這一次屬實失算,是自己太心急了。但偷眼瞥見徐心烈訓徐紹均時笑意盈盈的樣子,又覺得自己其實還有一些希望。
至少心烈沒有很牴觸吧。
她不牴觸就行……反正徐伯父是拗不過她的。
他把徐浚泉背進了安置傷員的小院子,拿出藥來親自給徐浚泉擦洗抹藥,徐浚泉嘴上把他拒絕得遠遠的,此時卻心安理得的享受著他的服侍,還問:「這藥質地輕盈,觸感柔和清爽,立竿見影,是你們隱龍衛的藥?」
「不,」十三頭也沒抬,「衛中確實有好藥,但大多為我們隱龍衛量身打造,這個藥,是奚澤給的。」
「他現在負責給皇上排毒,沒空過來。」徐心烈補充道。
「奚澤?小周天的奚真人?」徐浚泉眼睛一亮。
十三手頓了頓,有不好的預感,但還是隻能硬著頭皮點頭:「是他。」
「他們好多好藥!哦對了,這個奚澤也很仗義的,當初還給我殿後來著,後來亓伯伯帶人跟他們匯合,一路直接殺穿了獻王的攔截來找我們,什麼靈丹妙藥,給我們都不帶眨眼的!」徐心烈搓手手,「爹,我想著,我們跟小周天也可以聯合起來,一道開發個藥茶、藥妝什麼的,一起賺大錢,不是美滋滋?」
「嗯,」徐浚泉沉吟著,「這個奚真人,和你,差不多年紀吧?」
十三腮幫子一緊,徐紹均忍住了笑。
徐心烈還毫無所覺,腦子都在賺大錢上,茫然點頭,卻又有些著急:「是,好像還比我小點,但人小本事大啊,他很可靠的!我覺得年齡不是問題!」
「你都這麼說了,那爹就更不覺得是問題了。」徐浚泉意味深長,「這樣吧,聯合的事情,就交予你去談了?」
「沒問題沒問題!」徐心烈嘿嘿嘿笑,「您就放心吧!肯定不會讓你失望的!」
徐浚泉笑眯眯的點頭,意味深長的看了眼十三。
十三還在默默塗藥,頭也不抬,另一隻手裡的瓶子,卻不知不覺間已經裂出了蛛網一般的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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