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鏨點頭的時候,兩個小的都恍然大悟,臉上出現一絲光彩。沒錯,論分量,察托爾是最合適用來換姬無患的,畢竟一個親王,一個將軍。
與大宣不同,百泉篤信蒼天教,傳說王族都是蒼天神的後裔,其他人本來都是侍奉神的奴僕,是王族的仁慈才讓他們成為了有牛羊和草場的平民。是以族中階級森嚴,王族高貴且珍稀,絕不容許絲毫損傷。
所以即便有一多半的人想順勢幹掉察托爾,也絕不會在這個時候借大宣之手,畢竟那可是他們王族的臉面。
「而且,察托爾身邊,不是正好有我們的人麼?」墨鏨意味深長。
馬瑩本來只是一時解恨,但此時卻愣了一下,猶豫了:「寒兒?」
一看便知道是擔心兒子陷入危險,此時表情看起來頗有些作繭自縛的悔意。
「沒錯,若是能讓粱寒出手相助,挾持察托爾的可能性就會更高。」墨鏨故意無視馬瑩的糾結,繼續道,「到時候還能把粱寒一道帶回來,豈不是一箭雙鵰?」
馬瑩苦笑一聲:「他在這兒過兩天好日子,還不知道願不願意回來,若是不願意,綁架察托爾一事也無須考慮了,他定會告訴他的‘好父親’的。」
「我倒覺得,粱寒此時,可能也在左右搖擺。」墨鏨道,「聽你們之前所說,你們是陷入危境的時候他主動站出來自曝身份,當時說你是養母,是為了讓岱欽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這分明是保護了你。之所以令你心灰意冷,則是因為後面對你不聞不問,這何嘗不也是一種保護?我以為,他的一片孝心,還是很明顯的。」
馬瑩一愣,看了看徐紹均。
徐紹均點頭:「其實我也一直這麼說,但是她就是不信,總覺得兒子投敵了。我與粱寒不熟,也沒法打包票。」
馬瑩沉默了半晌,有些無奈:「那是你們不知道他多想要個父親,我獨自一人把他撫養大,確實讓他吃了不少苦,他不知道哪裡聽來的渾話,都說若是他有個當爹的保護,就不會過得那麼坎坷……他是怨我的,我心裡清楚。」
另外三人聽了,對視一眼,都有些嘆息。
可想而知馬瑩一個女子帶著粱寒是多麼艱難,說不定那些給粱寒吹風的人並不是在嘆息粱寒沒爹,而是在嘲諷馬瑩未婚生育,她既說不出自己丈夫是誰,又拿不出她有過丈夫的證據,黃河幫幾個知情的老幫眾也不好說什麼,在別人的眼中,自然成了一個失德失貞的女子,連帶粱寒一道招人非議,太正常不過。
馬瑩如今有這想法,也無可厚非。
「那就直接去問問唄,」姬俊君還是喜歡把事情簡單化,「我去問,他要是不樂意,就說你要是說出去,我就殺你媽!孃的,看他怎麼辦!」
「……」三人怪物一樣看了一會兒姬俊君,許久徐紹均才顫巍巍的道:「你上來就讓人家不死爹就死娘,你,你怎麼比心烈還狠?」
「哦!你說心烈狠毒!我記住了,我見到她就跟她說!」姬俊君腦回路清奇。
這比讓徐紹均直接「衝進去,衝出來」還讓他崩潰,他連忙道:「好好好,我錯了,你說得對!」
「哼!」
馬瑩哭笑不得:「她說得哪裡對了,怎的又威脅起我來了,徐公子,你好歹是公道劍傳人,能不能有點骨氣!」
「女人都是老虎,」徐紹均嘆氣,「我不說話了,你們決定吧,我都跟著。」
「還是馬幫主去吧,」墨鏨的智商好歹線上,「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粱寒於百泉終究是外人,就我們這幾日所見所聞,察托爾的處境也不樂觀,尤其是他還有個厲害的丈人家,粱寒若鐵了心跟著他,日子定不會好過,他還年輕,定是把事情想簡單了,你與他好好說說。再怎麼樣,大宣地廣物博,回去後,橫豎也能討個生計,總比在這兒看人眼色,放牛趕羊的好。」
「墨先生說得是。」馬瑩終於聽了句人話,很是感慨,「無論如何,我是不會讓寒兒留在這的。」
話說到這,四人又短暫商量了一下計策,便準備歇息了。
臨了,墨鏨忽然笑了一聲,見眾人都看向他,他只能道:「我只是忽然覺得,心烈人雖不在,但我們學了她的作風,倒似她就在似的。不知道她知道了,會如何想。」
徐紹均嘴角抽搐:「墨先生,我撐了十多年都沒被她帶壞,你可要撐住啊。」
「哦!你說她壞!我一定要告訴她!」姬俊君日常記小本本。
「阿嚏!」徐心烈打了個噴嚏,猛地往左右看了看。
十三伸手拉緊她頭上的攤子,低聲問:「冷?」
徐心烈搖搖頭,努力甩掉被人吹耳朵的詭異感,繼續低頭往下看,又往旁邊樹上看去。
他們正在一片雪松林中埋伏著,樹上有人,樹下也有人,十三硬要跟她攀在一起,一行人便把他們圍在了中間,在剛變小了一些的鵝毛雪中緊緊的等著。
寒風吹得樹林簌簌作響,林間的腳印早已被抹去並又被大雪覆蓋了一層。
旁邊的樹上,米鍛舟抱著苗刀,白鬍子幾乎和雪花渾然一體,本來正望著遠處,此時突然轉過來,朝她點了點頭。
來了!徐心烈身上一緊,十三立刻攬住她,兩人一起往下看去。
果然,一群人突然湧入了這片林子,在茂密的林間焦急的尋找著地上的印記,顯然是在找他們的蹤影。隨著他們越發深入他們的埋伏圈,又在頭領的指揮下逐漸散開,還個個埋頭沉迷於扒地上的蹤跡,最佳的圍剿時機,正在快速到來。
徐心烈緩緩握緊了劍。
這群人追了他們一路,如今,該是一網打盡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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