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她上輩子沒去當銷售,否則老頭老太都騙不到。
就在她暗自琢磨自己是有哪裡還沒有「戳到人性最深處」時,她陡然發現面前不少人眼睛都在瞄著自己身後。
略一想,她恍然大悟。
對呀,自己在那說什麼共享武學,這兒少林、峨眉和武當三個「武學庫」還杵著呢,若是真的禁武了,他們豈不是江湖最大怨種?!
徐心烈感到有一些頭疼,她一直沒敢把手伸向這樣的大門派,就是因為只道自己幾斤幾兩,他們公道劍根基也不深,就連對上「鯨塢」這種有老江湖坐鎮的門派,她都算是以下犯上了,更何況少林武當?
雖然自己也有跟皇帝大概提過自己應對這些門派的計劃,可是……那畢竟不是江湖辦法,她一直不敢催皇帝付諸實施,只想自己能先多收攏幾個門派,逐漸孤立這些名門,差不多就是「農村包圍城市」戰略。
現在自己擱這大放厥詞,「三座大山」聽了不知啥感受。
她暗自給自己打了個氣,緩緩回頭,正想辯解什麼,卻恰對上乘雲子的一雙笑眼,他剛張開手,一副要鼓掌的樣子,見她看過去,立刻毫不猶豫的拍起來:「好!說得好!」
徐心烈:「……」一時之間不知道是正話反話,反正笑就是了。
「大師,師太?」乘雲子拍了幾下手,轉頭徵詢似的問候身邊兩位,他們垂眸不語,並不打算搭茬的樣子。
「哎,那還是我說,」乘雲子站了起來,衝著徐心烈抱拳,「徐姑娘說得好!果然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別說徐心烈了,在場江湖人都一臉問號。怎麼的,徐心烈禁武變成為國為民,難不成他們就是禍國殃民了?
乘雲子一點不覺得自己說錯,還道:「我打小也覺得,就這麼幾個招式,既然不能隨便用,學來等碰到要用的時候,那不用是錯,用了也會犯錯,還不如不學。」
「……」連徐心烈都不知道該怎麼附和這話,但她的心思卻活絡了起來。
「後來又見人叩山撞門的想拜師,不是資質不好就是心性不好,被拒之門外,我想人之所以習武,為的不就是修身養性,結果你連修身養性的機會都不給,那些想習武的人該往何處去?」
「……」咳好像也不至於人生只有習武一條路可走吧,連徐心烈都忍不住在心裡反駁起來。
「現在我明白了,現在習武之人大多隻修身,不養性,戾氣橫生,這樣的人到了江湖上豈不是隻能嘯聚山林為禍一方?否則十年苦練回去種田,誰會心甘情願?」乘雲子攤手,「若是朝廷願意安排這些人既學了藝又有了生計,豈不是一箭雙鵰?」
「……哈哈,是啊。」徐心烈乾巴巴道。乘雲子不過是複述了一遍她的話,可是他說完,居然有不少人暗自點頭,她一時間心情很是複雜。
「所以,我武當,同意禁武!」乘雲子緊接著道。
徐心烈呼吸一滯,半晌才磕磕巴巴的回答:「你,您說什麼?」
乘雲子甩了甩手裡的拂塵,笑眯眯:「我呀,就是為這事兒來噠!」
徐心烈看他身後其他幾個道長都面色複雜,心情更加詭譎,她被江湖人仇恨久了,聽到句好話都覺得是假的,忍不住道:「你,你耍我沒意思的,我臉皮很厚的。」
「哈哈哈哈哈!」乘雲子大笑,「我與你頭次見面,無冤無仇,何故耍你啊,我武當,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何苦大庭廣眾戲耍你一個女子?難不成,我看起來如此不可靠?」
「不,不是,就是,太突然了。」不僅是她,身後江湖人都譁然了。全江湖都反對禁武,結果武林三大山之一的武當居然帶頭投敵,這神轉折,徐心烈消化不了,他們更消化不了!
「乘雲道長,你可能代表武當山?!」有人厲聲喝問。
乘雲子一攤手,看了看他身後那些中年同門:「你看能不能?」
「此事非同小可!你們當真知道會有什麼後果嗎?!」
「後果就是,武當功夫遍天下,外可驅除韃虜,內可保護百姓,妙哉。」
「可是!」
「鐺!」突然一聲沉悶的巨響傳來,場面立時一片寂靜,卻見釋圓大師拄著他的錫杖緩緩站起來,面朝眾人道,「阿彌陀佛,我少林,亦如此。」
儀風師太依然坐著,卻面帶微笑,朗聲道:「還有峨眉。」
這一輪表態,宛如暴風驟臨,場中除了錫杖砸地那聲巨響的繚繞餘音,再無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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