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十三的印象中,徐心烈本也不是什麼流血不流淚的鐵血人物。
她哭笑無忌,會肆意的釋放情緒,連假哭假笑都運用自如,光看錶情,都會讓人覺得她是個灑脫不羈的人。
這也是他喜歡她的地方。
尤其喜歡她嗷嗷的假哭著,撒嬌為了達成自己目的的時候。
可這一次,他只覺得心痛。
他不知道她是經歷了什麼,會讓她哭成這樣。他在山下的時候聽華貽樞的手下報告,說她混得如魚得水樂不思蜀,還以為上山後她會誇張的撒嬌訴說委屈,亦或是假模假樣的趕自己讓自己不要打擾她在這過好日子。
萬萬沒想到,她確實撒嬌了,確實抱怨了,但這一次,居然是真心實意的。
她在江逐客那到底遭遇了什麼?
十三感到怒火中燒,卻又有一絲暗喜。他緊緊抱著徐心烈,聞著她髮間帶著些許硝煙味的皂角香,努力壓抑著自己過快的呼吸和心跳。
他捨不得放手,於是一言不發。雖然初始的姿勢並不是很舒服,可他唯恐自己一動,徐心烈就反應過來放了手,於是任用彎曲的腳趾支撐著大腿和腿上徐心烈的重量,咬牙將注意力完全放在她一抖一抖的背上。
徐心烈抽抽噎噎的,她其實嚎了一嗓子後這情緒很快就過去了,可是十三抱得這麼緊,好像真以為她出了什麼大事,她要是這麼哭一下就過去了,好像顯得有些小題大做,此時居然有點騎虎難下的尷尬感,總覺得不多哭會兒對不起十三這麼劇烈的情緒波動。
她只能硬撐,在十三懷裡努力調動悲傷的情緒。
十三還在竭力安慰她:「哭吧,我在,沒事。」說著還煞有介事的左右看看,示意他盯著。
徐心烈:「……」就說這男人總是貼心的不是時候啊,這時候不應該說此地不宜久留咱們回去再說麼?此情此景你是想讓咱哭多久?!
「嗯。」她心裡罵罵咧咧,嘴上還是柔柔弱弱的應了,又拿頭往十三懷裡頂了頂。
十三差點一個趔趄,饒是他身體素質極佳,此時也只能咬牙撐住,此時腳趾的疼痛讓他忍不住想起以前在隱龍衛受的刑,可當下他卻只希望這「受刑」的時間越久越好。
徐心烈終於有些繃不住了,她吸了吸鼻子抬起頭,自己給自己臺階下:「你,你怎麼這時候來了。」
她的意思很明白,明天聚義會就要給她洗白了,他現在如果是來救她的,那也是白搭。
十三倒也懂,只能老實道:「放心不下。」
「哎,來都來了,來早一點就好了。」徐心烈又說了一遍。
「發生何事了?」十三終於有了問的機會。
「別提了,先回去吧。」徐心烈擦了擦眼眶,準備起身,誰料十三本就重心不穩,她才剛往十三雙臂一撐,十三直接往後倒去,她下意識的想抓住他,可十三卻反手抓住她的雙臂,將她一道帶趴下了!
徐心烈:「……???」十三你身為高手的穩健下盤呢!?
她趴在十三身上,感覺有點懵,當感覺到一隻賊手順勢摟住她的腰時,她更是直接瞪大了眼。
她瞪著十三,黑夜中,他的雙眼閃閃發光。
「你……」她剛開口,頭就被按住了,耳邊驟然響起炸雷一樣的心跳,震得她接下來要說什麼都忘了,她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想再次起來,卻又被十三按住,心跳聲又一次灌入腦海。
徐心烈:「……」
「別動,心烈,別動。」十三當然明白她的沉默在醞釀著什麼,可他不知怎麼的,就是不想放手,反而越發緊的抱住她,甚至逃避似的閉上了眼。
徐心烈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現在比誰都能體會到十三的緊張,畢竟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他的心跳聲,她的腦子也有些空白,只能習慣性的插科打諢:「你這是腿麻……」
「別說話,心烈。」十三居然打斷了她,低喃著重複,「別說話。」
徐心烈:「……」x的,他太熟悉她了,已經可以不吃她這一套了!
她有些摸不清現在十三到底發什麼瘋,他的自制力她是清楚的,沒道理這個時候突然破防,畢竟她沒做什麼出格的事……啊,難道是因為自己投懷送抱?
可以前惡意賣萌的時候也沒見他遭不住啊!
總不會剛才那一下恰好是壓死駱駝的那根稻草吧!
徐心烈僵在那,幸好十三看著不壯,胸懷還挺寬廣,她整個人被墊著,軟硬適宜,還挺舒服,她乾脆擺爛了,全身放鬆,死魚似的攤在他身上,還長長的舒了口氣,吸吸鼻子,一副睡前準備的樣子。
十三的心跳終於平緩了一點,按著她後腦勺的手也鬆了,腰上的手臂不再箍得那麼緊,只是姿勢依然不變,顯然還沒放開她的打算。
兩人就維持著這草叢裡**的姿勢各自擺爛,在外頭人來人往的救火聲中,氣氛居然還挺和諧。
徐心烈的注意力很快就往江逐客的小院方向去了,深夜的山中任何人聲都是很突兀的,更何況是那麼多人,她聽到有人叫「盟主過去了」,也有人叫「世子來了」,還有人問「大小姐呢,大小姐在哪」,總之沒人說江逐客活了死了,也沒人提屠青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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