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舒音這時方想起她的訴求和方才的佟六有異曲同工之妙,頓時臉上火辣辣的,尷尬道:「我,我不是說勾引,世子也不是傻的,不過就是,反正我名聲也壞了,不如就豁出去,看能不能,能不能……」
「與他逢場作戲一下,騙得到騙,騙不到拉倒?」
「……對。」
「嗐!」徐心烈往**一躺,「那是個壞胚,騙不到的。」
亓舒音深以為然,也是沉默。
兩人一坐一躺在房中相對無言,倒也不顯得尷尬,只是各自都有思量。過了一會兒,徐心烈才緩緩開口:「禁武令這事,我承認一開始就是把你爹當假想敵的。」
亓舒音微微抬頭,神色沒什麼波動。
「畢竟你爹是武林盟主,而且,你必須承認,你爹吧,不算是個好合作方,我這明擺著動他的地位撬他的牆角,如果禁武令成功,一切迴歸朝廷,我也做不了主,沒有任何能拿來和他交易的東西,所以,一開始根本沒想過與他合作,我沒什麼能給的……所以確實,你爹緊張,病急亂投醫,正常的。」
亓舒音微微搖頭,頗有些無奈的意味。禁武令一齣,徐心烈明明什麼大惡都沒做,卻還是被傳成一個十惡不赦的人,可見這事讓多少人亂了陣腳,她爹好不容易當上的武林盟主,地位本就不穩,是以尤其關注徐浚泉的動向,唯恐他突然心血**回頭爭這個位置。
其實這些年江湖本就式微,內部打打殺殺不斷,大事沒有小事無數。所謂武林盟主壓根沒有號召天下英豪的威勢,反而更像是處理雞毛蒜皮的家長,甚至不如一些縣官有執法審判的權利。其所擁有的資源已經不足以吸引那些有家有業的名門大家,就連徐浚泉也是因為年少有為,且頗受一些武林名宿的賞識才被推上去。
而麒山派本就不上不下,亓天方沒徐浚泉玉樹臨風,也沒他才高八斗,就算武功差不多,有徐浚泉在,他永遠也出不了風頭,時間久了,不自信也是正常的。
換句話說,亓天方如此針對徐心烈,有禁武令在是主因,上一輩的矛盾也在其中作祟。
「無論如何,大家也沒到不死不休的地步。」亓舒音蒼白的尋找臺階,「如今這情勢,誰又能獨善其身呢?現在浪子回頭,也不遲……吧。」
「嗯,大概吧。」徐心烈語氣更蒼白,「反正我被關在這,什麼都能說,說什麼都沒用。」
「這個你放心,我這邊若能說服了世子,先把你的冤屈洗清了,待你出來,我們再商量之後的事。」
「世子會放過我?」徐心烈失笑,「我可是和江逐客接觸過了呀。」
亓舒音沉默:「所以,我才來找你,不知這其中的干係,該如何釐清。」
「那要我說,你能做的,就不單單是說服他了,」徐心烈涼涼的道,「而是要睡服。」
「睡……」亓舒音重複了一遍,恍然意識到是哪個「睡」,臉噌的就紅了,「這,這……」
「我懂,這決心一時半會兒是下不了的。」徐心烈雙手撐著頭,看著天花板,「畢竟花名在外的我都還是個黃花大閨女,這年頭誰能那麼有魄力豁出去睡一個不一定睡得服的人呢。」
亓舒音聞言卻沉默了,轉而一笑:「不過我們江湖女子,何必拘泥那麼多,行走江湖,不就圖個肆意快活麼?」
「嗯?」徐心烈反而愣了,瞪大眼看她。
「就這樣吧,如果你有心與我們合作,那我便是拼一把又如何,左右不過是個孤老終生,有刀有命,有手有腳,還愁過不下去?」亓舒音站起來,「來,先吃點點心,有什麼想吃的,我著人給廚房傳話。」
徐心烈這下倒是對亓舒音有些刮目相看了,本以為說到「睡服」問題會嚇到她,卻沒想到她心態轉換那麼快。
——這可是江湖裡出了名的「千金小姐」,是公眾場合江湖人連騷話都不好意思提的物件。
「我說,你不會真要睡他吧?」
亓舒音把點心一盤盤放出來,居然有綠豆糕和荷花酥,雖然賣相不是很精緻,但確實是南方的特色了,她神色平淡:「人說當斷則斷,你以前就說你不是多聰明,只是習慣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可能比你更不聰明,所以只有拿更多的東西,去換與你差不多的本事了。」
說罷,她抬頭一笑:「對吧?」
徐心烈眨眨眼,突然笑了,起身挽著她的手,親親熱熱道:「哎呀,這才多久不見,我舒音姐怎麼這麼棒了!」
「時移世易,沒辦法。」亓舒音拿起一塊綠豆糕塞她嘴裡,「快吃,我還要去尋我爹。」
「那你告訴亓伯伯,這次只要他定下心與我合作,我肯定會回報他的。」
「行,就等你這句話。」亓舒音把所有點心拿出來,收拾了食盒正準備走,突然聽到外面有人喚她:「小姐,小姐!」
「什麼事?」徐心烈和亓舒音同時應了一聲,兩人對視一眼,忍不住笑了。
徐心烈真的是習慣作祟,但此時一點也不尷尬,笑著聳聳肩,衝亓舒音擺擺手,管自己吃起點心來。
亓舒音走出屋子,來找她的麒山弟子一臉緊張,壓低聲音道:「世子和屠青蓮一道去找江逐客了!掌門已經過去了,他讓我請你趕緊過去!」
「什麼?!」亓舒音頭皮一麻,聽說當初屠青蓮帶人去救世子時,裡面的人一聽說是他來,就都放棄了抵抗,待他們進去了才明白,是因為沒法把江逐客一起帶走,所以乾脆都留了下來。
也幸而如此,他們得以在心狠手辣的屠青蓮那全員存活。
江逐客算是屠青蓮此行的最大收穫,這兩日一直是屠青蓮在江逐客那,但聽說他也沒問有關獻王的事,而多是交流些武功心得,他們本還擔心屠青蓮對江逐客動刑,那時候還鬆了口氣。
可現在李再安好些了,若是他與屠青蓮一道去找江逐客,想到他因為江逐客遭的那些罪……
亓舒音咬牙,要與徐心烈合作,要投靠朝廷,知道獻王很多事情的江逐客是他們麒山派甚至江湖人如今最大的倚仗,若是連他都護不住,那別說今日和徐心烈白談,便是以後,他們門派,甚至這個天下的命運,都岌岌可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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