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好那就好……」眾人紛紛附和,一副要作鳥獸散的樣子。
「這麼厲害啊,那看來家底有得盤咯!」冷不丁的,斜刺裡出來一個女聲,悠悠然的,在一眾男人中特別突兀。
亓天方猛地抬頭,望向圍牆方向,那兒有一棵老樹,枝杈探進了院裡,樹葉全掉光了,但本來空****的樹杈上,這時候卻攀上了一個人。
一個女子半個身子露在牆頭外,正笑嘻嘻的看著院子裡的人。
她一身嫩紫的兔毛棉披風,頭髮高高的扎著起來,戴了一個與披風同款色的毛邊帽子,遮住了耳朵,白絨毛下小臉如玉,五官精緻,只可惜眼神閃著狡黠的光,連笑容都顯得邪惡起來。
「徐心烈!」亓天方大呼一聲,心裡一驚,轉而又一喜,揚聲道,「你有種!偏偏這時候來了!」
確實來的正是時候,來找事的江湖豪傑剛被他安撫完,現在正是他們摩拳擦掌想出力的時候。徐心烈這麼一齣現,不正好撞在刀尖上!
沒想到她居然那麼蠢!
等下,她有那麼蠢嗎?
「不,我沒種,嘿嘿。」徐心烈笑嘻嘻道,「跟女孩子家家提什麼有沒有種啊,亓伯伯你耍流氓呢?」
亓天方冷哼一聲,他眼睛微眯,聽到徐心烈所在院子一陣陣撞門聲,正想著自己的弟子怎麼還沒衝過去把徐心烈拽下來,卻聽徐心烈往後看了看,道:「亓伯伯,要不我們先聊聊成不,否則你這弟子前赴後繼的,我怕等我們聊完了,你這麒山派跟滅門也差不多了。」
她的位置在亓天方書房的偏院,屬於亓天方私人練武的地方,只是這些日子他用得少,一直關閉著,如今讓徐心烈佔了,弟子們被關在外頭,就算想爬牆進去,她身邊的人估計也不是吃素的。
「徐不義!你也有臉說!你滅了小周天,如今還想欺負到武林盟主的頭上來,你當我們是吃乾飯的嗎!?」洪猛再次出頭,指著徐心烈怒吼著。
徐心烈嗤笑一聲:「你瞧我這聊天都只敢爬牆的樣子,像是能滅小周天的嗎?還有,人家主人家還沒說話呢,你著什麼急,怎麼,蒜泥白肉吃壞了肚子,急著去躥稀?」
「你!汙言穢語!」
「不愧是亓盟主級別的幫手啊,罵人都那麼有格調,外頭可是張口閉口祝我不得好死呢,」徐心烈悠然道,「好了,這位鐵線拳大叔,你要是真想不問清白衝過來殺我,我朋友在這邊等你,若是還想做的像個人,那能不能別特孃的插嘴了?」
她其實心情也不好,最終還是冷下臉爆了粗口,起的效果卻不錯,大概是最後帶了髒字溢位了一絲殺氣,下面的江湖人面面相覷後,居然都不說話了,轉而望向亓天方。
亓天方這時候臉色確實不好了。
因為他意識到這時候徐心烈出現,確實對自己不是好事。
不管怎麼想,如果徐心烈真要來,肯定不敢大庭廣眾之下就這麼闖進來,多半是在夜深人靜四下無人的時候,偷偷過來殺自己,或者找自己談判。
到時候若是她人多勢眾自己敵不過,可以直接呼叫周圍的援軍過來,不由分說將她殺死。若自己敵得過,那正好斬草除根,事後再找那些江湖人做個見證,徐心烈自作孽不可活,死有餘辜,禁武令最強的執行者殞命麒山,皆大歡喜,甚至還能傳為佳話。
可現在,她這麼堂而皇之的出現,還似乎專挑大多數人都在的時候,這些自己請來的援軍反而束住了他的手腳,倒讓他施展不開了。
「我與你有何可聊的。」亓天方努力冷靜下來,冷聲道,「你借禁武之名作惡多端,多行不義,我身為盟主,守護武林,天經地義。」
「亓伯伯就是因為這個給我下了行道令嗎?」徐心烈問,「高低總要問個明白吧。」
「你究竟為何被下行道令,你心知肚明!」
徐心烈攤手:「我真不知道,你給我說說唄。」
亓天方深吸一口氣,朗聲道:「你假借朝廷禁武之名,私報父仇,數月間連挑天門、鯨塢、連城寨、水鬼幫、聚義山莊、岳家莊等十數個門派!致十六人死傷!還擅自抄錄那些門派的獨門功法為己用!甚至抄沒那些門派的傳家兵器,控制那些門派的進項!我們數百年來都各安天命,相安無事,就你跳出來攪得大家雞犬不寧,你說,你該不該死?!」
「除了假借兩個字,都該死,」徐心烈笑眯眯,「但去掉假借兩個字,我覺得,不該。」
「哼!那小周天又怎麼說?!就因為小周天不回應你的禁武函,你自知敵不過,就擅自僱傭霧谷殺手,喪心病狂的滅了人家滿門!你說,你該不該死?!」
「如果是真的,就該死,如果不是,那,」徐心烈倏地沉下聲,「誰動手誰該死。」
「你敢說這些都不是你做的嗎?!」亓天方抬高聲音,「禁武塢主餘邊槐曾經致你父親徐浚泉傷重殘疾!你得了禁武令後,不惜千里迢迢去追殺餘邊槐!逼得他老人家金盆洗手!你說,你是不是私報父仇!」
徐心烈玩著自己鬢邊掉下來的一縷碎髮:「別撿著一件事情沒完沒了,有沒有仇鯨塢都會被我盯上,他老人家金盆洗手也好,安享晚年嘛。你怎麼不說小周天倖存的奚真人金盆洗手呢?」
「你還有理了?!你們徐家與鯨塢中間那麼多門派你不挑,你偏找鯨塢,難道不是公報私仇?!」
「你怎麼還在轉移話題,」徐心烈皺眉,「亓伯伯,你其實知道小周天的事不是我做的吧,否則怎麼我跟你聊小周天,你非要跟我扯鯨塢,怎麼,餘邊槐是你爹?」
「……」亓天方一瞪眼,一口氣差點沒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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