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呢,你如何知曉的?」
徐心烈剛張口,轉頭看了看那兒已經全祭拜完的人,道:「與你差不離,一會兒再說吧,」她笑起來,輕鬆道,「你還沒賠我同伴的武器呢。」
奚澤滿不在乎的聳聳肩,與她一起走了出去,再次領著大家往前山方向走。
徐心烈回到十三身邊,感覺他周身氣息有些凝滯,抬頭看了看,果然抿著唇,心情很差的樣子,也知道是自己和奚澤說悄悄話讓他不開心了。可他自己屁股歪,她能怎麼辦,只能讓他自己消耗負能量。
奚澤將他們帶到一個質樸的竹苑內,那兒似乎原本是弟子們的休息區,屋裡屋外都放了一些一看就是隨意製作的竹製桌椅,邊上一口井旁放著各色茶具,看起來竟然也像是使用者自己做的,有些精緻的像藝術品,有些卻簡陋的連釉都不上,直白的露著陶土本色。
光這一幕,便可以看出之前在小周天生活的人多麼其樂融融。
可現在人去樓空,徒留過去的生活痕跡,反而更顯得蕭條淒涼。
感慨的自然不是徐心烈一個,一路過來大家基本都沒怎麼說話,面色沉重,最輕鬆的反而是奚澤,他不理會其他人悼念般的神色,隨意的指了指四周:「自取自用,茶在屋裡。」
隨後又對米家爺孫道:「跟我來,挑刀。」沒等他倆邁步,他又對徐心烈道:「徐不義,你也來。」
「啊?」徐心烈都不知道該先抗議他叫自己諢號,還是該問為什麼自己也要去。
可轉念一想,貪小便宜的心態還是佔了上風,想到之前小周天還沒出事,她就被墨鏨拱得想來這掃**,如今豈不是正好?於是立刻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反而是米祿小心翼翼的:「爺爺,我真的要去啊?我刀又沒壞。」
米鍛舟還沒說話,徐心烈就推他:「去去去!幹嘛不去,有便宜不佔王8蛋!」
「可……」
「還可什麼,你武器好了,才能更好的保護我呀!」
米祿說不過她,但明顯三觀還線上,低著頭委委屈屈的跟在了後頭,還摸著自己的竹鞘苗刀,依依不捨的樣子。
奚澤顯然是真心想帶他們選武器,特地帶他們到了兵器庫附近的地方,沒走幾步就到了山中一個習武場內,旁邊突兀的立著一個大房子,竟然是一路走來唯一一個磚瓦結構的建築。
習武場也空空****的,奚澤開鎖的聲音都能產生迴音,他開啟門,轉身:「進去吧,左邊近身,右邊遠端。」
「哦耶!」徐心烈歡呼著,無恥的衝了進去,她環視四周,發現小周天的武器庫沒有她想象中的那麼玄乎,就是幾個架子老老實實擺著一把把的武器,屋子裡積了一層輕灰,顯然許久沒人打理,顯得整個屋子灰濛濛的。
她自然是往遠端區跑去,小周天裡弓弩也少,只零星放了不到十把,雖然各種樣式都有,但一眼望去,也只是普通上品,和她自己家中收藏的那些不相上下。
只不過就這麼走了她也不甘心,那邊米家爺孫已經興致勃勃的挑起刀來,看起來是真撿到了寶貝,米鍛舟的介紹聲中還夾雜著米祿的驚呼。她就慘了,一共就這麼幾把弓,都快看穿了也挑不出來。
「你使弓?」奚澤揹著手踱步過來。
「唔,但一直沒遇上趁手的。唯一一把還算趁手的,就是十三揹著的那把,墨先生說是獸骨做的,不經用。」
「哦,」奚澤應了一聲,轉身往旁邊晃去了,搞得期待他順勢推薦個傳家寶弓的徐心烈很是失望,她又看了一會兒,最後還是放棄「撿垃圾」,垂頭喪氣的往外走,卻見奚澤挪開一個門邊的武器架,露出了後面牆上掛著的一把弓,他踮起腳將其拿了下來,轉手遞給她:「試試。」
徐心烈剛接過弓,心裡就只有兩個字:「有了」。這弓精巧,輕盈,通體烏光,握把處還延伸出一個鹿角一樣的瞄器。她試著拉了拉,弓弦緊緻,但彈性十足,拉一下,可以看見整把弓都充滿力量的聯動起來,看得她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哇!這,這是極品啊!」她流著口水道,一邊抱在胸前一邊假惺惺的問,「這,這給我了?」
奚澤:「你看起來不像是真心在問。」
徐心烈咽口水,皺著臉:「如果真不給,我多摸摸也好。」
「拿去吧。」奚澤轉身往外走,「你不用也沒人用。」
「寶貝有名字嗎?!」徐心烈大喜過望,顛顛的跟出去。
「洗星。」
「哇!」徐心烈驚叫,「墨先生提過!震旦和洗星,兩把名弓!」
「呵,兩把是同一人所做,震旦是成名之作,洗星是得意之作,兩者間隔十年,自然是洗星最好。」
徐心烈激動的只剩下「哇」了,她也沒問是誰做的,因為不管是誰,現在都已經沒了。她開心的撫摸著弓身:「我會好好對它的!」
「嗯。」奚澤自出門後就一直在往外望,隨意的應了一聲後,回頭見爺孫倆也一臉心滿意足的出來了,道:「走吧。」
他剛邁步,徐心烈就發現不對了:「等等,我們不回去嗎?」
「不回去了。」奚澤聲音有些冷,「跟我來。」
「誒?」徐心烈站著不動,她看了看同樣收了笑的爺孫倆,皺眉道,「怎麼回事,你說清楚。」
「我們剛上岸,就有人從別處入侵了。」
「啊?」
「現在應該已經上了前山,正在找我們。」
「啊啊?」
奚澤轉頭,冷眼看著他們:「我信你,我也可以信武衙吏,但我,不信其他的人,尤其是隱龍衛。」
「可是!」徐心烈急了,「十三不會害我們的!」
「我去衙門找你時,看到他在與薛琅密談,薛琅對他很是恭敬。」
「薛琅?」徐心烈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
「是知縣?」米祿的驚呼給了她解答,徐心烈一聽便沉默了,十三方才確實有事外出了,她沒問他去哪,原來是去找知縣?
聽說是知縣發現的禁武函……
「快點,再不走就要被追上了。」奚澤轉身加快了腳步,轉眼消失在綠蔭中。
徐心烈看向米家爺孫,尤其是米鍛舟,兩人也都看著自己,等自己做決定。
如果真如奚澤所說,有人入侵了小周天,十三尚且能脫身,可還有王直一家三口……
「小姐,你與米祿先走。」米鍛舟忽然道,「老夫去通知他們。」
「會很危險吧。」徐心烈道,自己都覺得自己假惺惺。
老夫摸了摸他的新刀,金木刀鞘,看起來威武霸氣,他笑道:「真遇到了,開開刃也不錯。」
「那行,」徐心烈拍板,「你與小米不是有聯絡方式嗎,到時候記得追上來!」
「得令。」米鍛舟拍了拍米祿的小腦袋,轉身向來路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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