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家莊一戰的名聲隨著徐心烈一行的北上一路傳揚了開去。
這是繼徐心烈搞定鯨塢後的又一力作,與之前不同的是,這次的一戰,血腥味尤其重。
除了莊主親傷,大姐「水淵刀」陸紫霄歿,三莊主陸叔撼斷臂,四莊主陸季明歿。
傷亡慘重,陸家莊從此肯定一蹶不振。
還不如之前那些「隨便」抵抗了一下的小門派。
也有人發現,但凡聚眾抵抗的,目前為止雖然就聚義莊和陸家莊兩個,可是基本都沒有好下場。聚義莊莊主退位讓賢,讓獨子來扛這事兒,聽聞因為埋伏徐心烈,院內的弟子被神秘面具男「殘殺」大半。而陸家莊則不用提了,光提個陸字就引人一陣唏噓。
慘,實在是慘!
江湖人說著,既有點事不關己的慶幸,卻又有點唇亡齒寒的悲涼。
一時間各個門派愈發舉棋不定,有些還想著能閉門裝死,熬一天是一天,想著能像上一次禁武令那樣熬到皇帝自己都放棄;也有些人開始暗通款曲,考慮是不是可以聯合起來一起抵抗,可是陸家莊的時候聽聞徐心烈便已經有了為數不少的幫手,若是真的人數多了,他們會不會把朝廷的軍隊招來?
軍隊,是江湖門派忌諱徐心烈最大的點。
徐心烈身負禁武令而來,連發出的禁武函都帶一絲黃邊,做足了「尚方寶劍」的架勢。她現在還是三三兩兩到處踢館,之前誰也不知道如果遇上真的刺頭,會怎麼做。
陸家莊給他們好好的上了一課。
別說正在緩緩恢復元氣的武衙門了,聽說為了攻門,連火藥都用上了,那不是軍陣裡才用的東西嗎?
「對啊,那不是打仗才用的嗎?」徐心烈聽到旁邊江湖人議論,也忍不住問十三。
徐心烈小脾氣來的快去的也快,趕幾天路後,沒有李再安作妖,她也不擰巴,很快就和十三相處如常。
但十三知道她的尿性,顯得心大不是真心大,她嬉笑怒罵的時候肚子裡全是小九九,當下一點都不敢放鬆,面也不吃了,有問必答:「最初是武衙門和兵部一起為軍隊做出來的,後來武衙門沒落,一部分圖紙就給了隱龍衛。」
「給?」徐心烈似笑非笑。
「……收?」
徐心烈聳聳肩,她發現屠青蓮還真有手段,之前不過個小小的掌事太監,踏上禁武令的東風后,隱龍衛歸他了,武衙門的財產也歸他了,現在皇上身邊的位置也穩固了,真是個純純的九千歲。
……她該不會跟了個魏忠賢吧?那以後來個「宦禍」她怎麼整?
徐心烈又胡思亂想起來。
此時已經過了十天,沿途就見很多武林人士如驚弓之鳥的等著「徐家人」,讓她很是遺憾不能趁機擴大一下戰果,但很快她就發現了自己最大的遺憾——沒有做個羽絨服。
初秋剛過,北方的天氣就嗖的涼了。
這可不是全球變暖的現代,過了黃河,說冷就冷。徐心烈在河上被風吹得臉變形時還沒當回事,只覺得好玩,現在卻發現,原來那是老天給自己的下馬威。
她連厚衣服都沒帶,還是一身單薄的布衣,出門就感覺穿著比基尼在冰雪公園,現在真是寸步難行,死活窩在小茶館的火爐旁不肯挪動,十三沒辦法,讓小二在火爐上燉了鍋湯,過一會兒就給她倒一碗。
過了許久,徐紹均終於扛著個大包裹興沖沖的來了,路過一干江湖人,在徐心烈面前開啟,慶幸道:「運氣真好,店家剛進了一批皮毛,我讓他們直接改了改,做了個馬甲,再加錢要了幾件成衣,你先將就著穿。」
徐心烈開啟一看,「喔」了一聲,她聽徐紹均說將就,還真以為是將就了,結果派徐大少爺購物果然沒錯,就算是將就,也都是好東西。
一身粉紫色夾襖,邊上還有白色的絨毛,那馬甲似乎是黑熊的,毛有點硬,但黑得發亮。徐心烈回了房間火速換上,再帶上一頂灰白串毛的小皮帽,頓時覺得整個人都活了過來。
她昂首挺胸的下了樓,忽然又有些尷尬。
好傢伙,滿屋的秋裝,她好像跨季跨得有些遠。
她故作自然的脫下馬甲,回到方才的座位上,徐紹均和十三早就換好了自己的衣服,徐紹均一套淺藍的,十三還是一套黑的,看來就單給她多備了個毛皮馬甲。兩人又要了兩個肉菜,正埋頭大快朵頤,看見她,只是點點頭,示意坐下一起吃。
徐心烈還等著人誇一誇呢,見狀只能心裡暗罵兩個直男,坐下來繼續喝湯。
正吃著,忽然聽到門外一陣**,緊接著一陣嘈雜的馬蹄聲洶湧而來,如萬馬奔騰。街上一陣混亂,路人紛紛往兩邊躲,有幾個甚至摔進店中,店裡的人都站起來往外頭看,正看見一支隊伍氣勢洶洶的往北去,前面是一大隊騎兵,後面緊跟著奔跑的步兵。
他們隔一串就有人舉著個大旗,旗上有些寫「宣」字,有些寫「姬」字,這過兵過得沒玩沒了,最後居然還有馬拉著炮車,看著竟然是像要去打仗。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店裡的人相互問著,興奮莫名。
徐心烈也探頭看著,雙手插在袖中,也不管被隊伍揚起的塵土和風糊了一臉,這場面就算是她看著也新鮮,目不轉睛的。
兵全過去,她才有些興奮的坐回來,也問:「這是怎麼了?」
「秋收,北蠻擾邊,」十三居然回答了,「之前說只是擾邊,現在看來沒那麼簡單。」
「姬將軍都出動了,看來問題不小。」徐紹均道。
徐心烈:「你們怎麼都知道?」
「我不知道!」徐紹均連忙辯解,「我只是知道姬將軍而已,這不是誰都知道嗎?鎮北姬家軍……」他湊過來壓低聲音,「前朝降將,投了我們宣朝的,一直戍邊,很有名的!」
徐心烈哦了一聲,轉頭看十三,十三盯著自己的面:「我只得了擾邊的訊息。」
想到前陣子冷不丁飛來的令箭,想來他和宮裡一直有聯絡,徐心烈也不奇怪了,但還是想問:「那他們告訴你這訊息是想幹嘛?」
十三似乎也沒想過這個問題,愣了一下,遲疑道:「以防,萬一?」
徐心烈嘴角抽搐,那她以前看新聞聯播,也是祖國想讓她以防萬一?
……好像是這個道理。
她不問了,幾口吃了飯,神清氣爽:「走吧,趕緊的,不是說接應的人就在前面等著嗎?」
十三點點頭,等徐紹均結了賬,三人加快腳步往約好的地方去。
對方約的地方很奇怪,沒約在位於山東的麒山下,反而是位於中部的順德,若不是他們稍微繞一繞路就能到,徐心烈還真覺得這個接應的人有點不對勁。
哪有這麼折騰人的。
而且約順德也就算了,還非要在郊外!是嫌中國太大,人不夠難找是吧!
得虧三人還記得在城裡吃飽,穿了個得體的衣服,光鮮亮麗的順德北郊趕,走了小半天,才終於到了約定好的驛站,剛一看到驛站的情景,徐心烈腦子裡只有兩個字,原諒。
原諒他們吧……這樣的接頭人,確實只能選郊外。
夕陽已經西下,黃昏中,驛站旁滿滿當當圍滿了帳篷,灰白褐相間,如波浪一般無邊無際,一直蔓延到遠處的枯林中,裊裊炊煙升騰著,紅衣兵士們穿梭其中,有的結隊巡邏,有的磨刀削箭,各有各的事情做。帳篷中錯落有致的豎著好幾面威武的大旗,有的寫「宣」,有的寫「姬」……
這不就是剛才路過的姬將軍麼?!他們這是在跟誰接頭?!
徐心烈和徐紹均一起望向了十三,只見他面不改色,直接往驛站走去,衝著門口的兩隊衛兵遞出一塊牌子,其中一個校尉模樣的漢子走上來,也不客氣,接過去細細的看了一眼,才點點頭,讓兩邊放行。校尉在前面帶路,全程一言不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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