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七章蕩盡群雄(十四)

楊師凌冷笑兩聲,道:「張文表之亂,早在一月前已經平息,你們為何還要派重兵南下。」

「大周兵強馬壯,這數年來屢次打敗契丹和諸胡,保得中原平安,如今南平重歸大周,武平不過十四州,如何能夠擋住大周軍一擊,希望楊將軍識時務,不要螳臂擋車,自取滅亡,使百姓生錄塗炭。」

沈懷鏡原本一幅彬彬有禮的謙和君子形象,此時語話帶著刀鋒,讓楊師凌臉色大變,其手下將官有數人抽出了腰刀。

沈懷鏡看著武平將領們抽刀,心裡還是猛地緊了緊,但是臉色仍然如常,侃侃而談道:「如今大周南徵軍水陸並進,陸路已經圍了澧州,澧州一失,郎州也就無險可依,就算楊將軍能頂住大周水師地進攻,失了郎州,嶽州也就成孤城,失敗是註定之事,現在不降,到時就沒有退路。」

楊師凌是武平大將楊師潘的弟弟,這次平定張文表之亂,楊師潘出了大力,但是其部隊傷亡慘重,戰鬥力損失殆盡,另一位大將張從富趁機取代了楊師潘的位置,成為了武平軍第一大將,這讓水軍統領楊師凌感到極為不滿。

楊師凌得到的最新戰報是張從富軍與在大周南徵軍對峙於澧州以後,這和沈懷鏡所說相差不多。

張家和楊家都是武平的重將,從感情上來說,他並不希望張從富軍獲得大勝,若這樣,楊家的地位必然會被張家所代替,從理智上來說,澧州是郎州的屏障,若澧州之役失敗,郎州必然會陷入周軍重圍,郎州一失,武平也就完了,從這個角度上來說,他希望張從富能打一個漂亮的勝仗。

對於沈懷鏡咄咄逼人地語鋒,楊師凌並沒有生氣,他腦中全是郎州、嶽州、楊家、張家之事,其身後的副將大喊一聲:「住嘴,你再胡說八道,小心你的狗頭。」

大周準備向南平和武平動手前,錢向南領導的軍情營已向這荊湖之地滲透多年,將其內部盤根錯節的情況打探得一清二楚,沈懷鏡南下之時,侯大勇專門找其談了一次話,交待了一些注意事項,談完話以後,參軍封沙就將這一份情況交給了他。因此,當楊樂和商議派使節去刺激楊師凌時,沈懷鏡就主動承擔了這項任務。

此時,應說地全部說完了,沈懷鏡聽到副將的斥責,就知趣地閉口不言。

站在城牆上,正好可以看到滾滾而下的長江,一陣東南風吹過,將前方水寨的旗幟吹得筆直,楊師凌目光望向遠處,似乎觸到了長江上游望城水寨中地周軍戰船。

楊師凌收回目光,盯著沈懷鏡,道:「須知禍從口出,你就不怕掉了腦袋。」

沈懷鏡淡淡一笑,道:「久聞楊將軍文韜武略,均是上上之選,此等人物,自然不會計較口舌之利。」

楊師凌不願再說,道:「你回去告訴楊樂和,要打就打,別搞勸降這一套,休得囉嗦。」

沈懷鏡也不言語,行過禮,下了圍牆,隨後上了等候在岸邊的蛇船,向著上游而去,逆水行舟,本是不進而退,但是此時正是東南風盛行之時,有了風力相助,船伕們奮力向上,蛇船速度也就並不太慢。

楊師凌對著身後的副將道:「望城水寨地處上游,佔有地利,我軍雖位於下游,可是現在正是東南風強勁之時,佔了天時,天地、地利相抵,只怕此仗是一場惡仗。」

又道:「將張景定將軍傳來。」

過了一會,一位傳令兵跑了上來,道:「張將軍已帶著幾支戰船迎擊大周水軍去了。」

武平水寨大們已開,張景定正率著七八支戰船出了水寨大門,上游遠處,隱隱看到一些戰船的影子。

楊師凌罵道:「張景定不領令就出擊,違了軍令,回來以後就削了他先鋒官的職務,免得以後禍害大軍。」

副將道:「張景定打仗是一把好手,臨機應變能力頗強,前日里折了一條冒突船,回來念念不忘此事,今日定是報仇去了,他是張從富的兒子,打狗看主人,請楊將軍三思而定。」

楊師凌臉上現出果斷之色,道:「大戰將臨,也顧不得這許多了,擊敗了大周水師,自然就沒有人說三道四。」

張景定率領的船隊仍然是當日與周軍發生遭遇戰的小船隊,他站在餘皇號之上,東南風吹得呼呼直響,衣襟也隨風飄揚,他指著遠處地周軍戰船,對身旁先鋒副官道:「長江水師以前主要活動在淮河和長江上游,因此才有這種不大不小的玄蛟船,此船速度不及冒突船,戰鬥力不如餘皇,實在是沒有多大作用。」

兩軍很快就在江面上迎頭相遇。

周軍戰船排了鶴翼陣,兩條玄蛟船在後,而十二條蛇船分成兩路,向著武平水師包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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