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捷軍營已經戒備森嚴,眾將領齊聚主帥趙匡胤的帥帳。
趙匡胤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平靜了下來,他來來回回地看著手下的將領們,緩緩地道:「宰相範質的府第在子時被不明身份的禁軍攻破,極有可能遭遇不測,大梁城中已亂,今晚各營要嚴加防備。」
左廂軍都指揮使白霜文,相貌極為英俊,他年齡並不大,在禁軍中資歷頗深,深受柴榮喜愛,他是極為穩重之人,聽到了這個訊息,兩條濃眉往上翹了翹,隨即恢復了正常的表情。
右廂軍都指揮使孫延進,曾經做過王彥的副手,以副節度使的身份調至禁軍,一躍而成為禁軍十二將,他對於今日事早有預感,挺了挺胸,臉上還是露出些遲疑。這兩人均不是趙匡胤的嫡系,關鍵時候是否可靠,成為趙匡胤心中濃重的陰影。
趙匡胤眼光微閃,道:「現在情況不明,各部可派出小股人馬外出偵察,大部隊一律就地防守。」
右廂軍副都指揮使是新近調來的羅慶環,他是殿前司將領,高聲道:「汴河水師在金水河上佈防,他們想幹什麼?我們是否派些人馬過去。」虎捷軍人馬距離皇宮極近,向來是用來護衛皇宮的,故而羅慶壞有此說。
趙匡胤心中明白,能調動龍威軍、鐵騎軍和汴河水師的,除了侯大勇別無他人,他腦海中迅閃現出範質和侯大勇的身影,心中微嘆:在這個世界,還是武力最終能解決問題,侯大勇也真是了得,不過區區數年的時間,就由不明一文的北地流民一躍成為左右大周朝的人物。
如今範質已死,以虎捷軍和侯大勇相抗,會有什麼結果?若投靠了侯大勇,又有什麼結果?
一名傳令兵快進了大帳,稟報道:「軍營外有人求見,自稱是侯大勇的參軍。」
趙匡胤暗道:「來得好快。」嘴裡道:「請他進來。」
來者正是侯大勇的親信封沙,他一身儒服在一片鎧甲中格外醒目。
看罷侯大勇的來信,趙匡胤平靜地道:「範相可是席輔政大臣,怎麼說殺就殺了?侯相此舉有些草率吧。」
封沙鎮定自若,不卑不亢地道:「範質謀逆,十宗罪證據確鑿。侯相以雷霆之兵一舉除賊,正是為了大周社稷,侯相對在下說道,趙樞密是國之棟樑,一定會鼎力相助。」
趙匡胤「哼、哼」笑了兩聲。並不回話,他站起身,站到掛在一旁的大梁地圖之上,細細地看起來,似乎忘記了封沙的存在。
封沙靜靜地站著,也不著急。
「宮中有人在軍營外求見,說是要宣旨。」又一名傳令兵急急地稟報道。
趙匡胤轉過身來,道:「接旨。」
聖旨是貨真價實的聖旨。
聖旨宣佈了範質的十宗罪。就如侯大勇信件的翻版,趙匡胤早已知道了這個結果:汴河水師正在金水河上列陣。能從宮中出來的人,只能帶出符合侯大勇要求的聖旨。
趙匡胤接過聖旨,罵道:「沒有想到範質如此人面獸心。我以前真是看錯了他。」
封沙面帶著微笑,靜靜地站著。等到傳旨太監走後,他恭敬地道:「趙樞密使是真英雄也。」
趙匡胤臉上的笑容卻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厲聲道:「侯相既然相信在下和範相沒有牽連,為何虎捷軍營外有數支人馬虎視眈眈,黑雕軍縱然厲害,虎捷軍卻也不弱,侯相難道沒有聽說過困獸猶鬥嗎。」
封沙仍然面帶微笑,道:「虎捷軍不過兩萬人,侯相手中至少有五萬之眾,困獸猶鬥,最終困獸難逃一死。」
趙匡胤冷笑兩聲,道:「好一張利嘴,看你膽大如牛,我也不為難你,你回去告訴侯相,虎捷軍不會與侯相為敵,但是,我要等到汴河水師出城、龍威軍回到營地以後,才能出營上朝,否則,我就在軍營中等候聖旨。」
封沙似乎早已料到趙匡胤會這樣說,態度變得恭敬一些,他拱手道:「在下人微言輕,許多話不方便說,虎捷左廂軍營與金水河相鄰,趙樞密可到軍營岸邊,侯相坐船在河中,你們兩位大人直接面談。」封沙又遞過來一封信,正是侯大勇的邀請信。
趙匡胤是一員優秀的將領,他和侯大勇一樣,每到一地必然要掌握地形,他閉著眼睛也能知道虎捷軍軍營四周的地形,道:「好吧,等到辰時,我和侯相就在金水河岸邊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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