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勇歷聲道:「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當,此事做錯了,由我負全部責任。」
兩位宰相意見相左,林有德聞言,進退不得,汗水如豆,衣服很快就如水打溼一樣,突然,林有德大叫一聲:「我地昏病又犯了。」說完,噴出一口鮮血,倒地不醒人事。幾個右拾遺連忙上前,把他抬進屋內陰涼處,使勁按住人中,又用涼水潑面,不過林有德卻始終不曾甦醒過來。
範質看到亂成一團的局面,氣得他用手指著幾名急於救人的右拾遺,口中道:「你們快去,快去請幾位閣老。」
侯大勇在身後輕飄飄地道:「人命關天,範相不要催之太急。」
等到林有德睜開眼睛,幾名右拾遺這才放下林有德,正欲動身,王簿、魏仁浦、王著已進了大門。
聽完事情經過,三人表情各異。
王著頓足道:「侯相,不就是一個清各,何必動用開封府和禁軍。」
侯大勇淡淡地道:「王德成咬定帳冊是假的,劉眯眼又夜訪了柳江清,真是帳冊極有可能就在昝府裡,不搜帳冊,捉拿劉眯眼有何用處。」
「此事太草率。」王著不斷搖頭,又道:「澶州案清清楚楚,斬了刺史王德成,就足以向天下人交待,何苦弄得重臣不合,人人自危,陛下年幼,還未親政,大周朝實在經不起這樣折騰。」
侯大勇嘆氣道:「澶州一案,說是天災,實為人禍,不挖出蛀蟲,才要真正危我江山社稷。」
範質已經完全恢復了正常表情,他撫著長鬚,默然不語。
侯大勇這才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向眾閣老細細地講了一遍,魏仁浦不是科舉出身,他是從小吏一步一步走到宰相的位置,論到吏治之熟,在座無人能勝過他,聽完前因後果,魏仁浦在心裡嘆息一聲,道:「只怕昝居潤完了。」
果然不出魏仁浦所料,楊徵之、蘇文森很快就出現在眾人面前。
楊徵之對著各位閣老行過大禮,拱手道:「在下奉命捉拿了昝府清客劉眯眼,在昝府後院閣樓上搜到了一包東西。」
一切都在安排中。
侯大勇平靜地道:「開啟包袱,讓我們看看是什麼東西。」
包袱裡面是一本帳冊和一些零散的憑條。
侯大勇看完這些憑條,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道:「幸不辱命。」他走到範質面前,深深地掬了一躬,道:「事情緊急,在下臨機決斷,雖然把事情辦成了,可是範相說得對,合議制不容破壞,這一點在下做得不對,現在自請罰俸一年,請範相諒解。」
事已至此,範質已知大事已去,他和昝居潤並無私交,也無意偏袒於他,他要維護的是首席宰相地權威,如今權威已被侯大勇打了一個缺口,他也無可奈何。
「侯相當機立斷,繳獲了這些證據,居功甚偉,何罪之有。」範質不斷的撫著長鬚,道:「沒有想到堂堂昝居潤,三代重臣,居然當起了雞鳴狗盜之徒。」
這些證據立刻被送到了刑部大堂,有了這些證據,立刻風雲突變,王德成一支堅持的「帳冊是假的、憑條是假的」得到了證實,依據憑條上的線索,刑部、開封府以及一部禁軍,迅速在全城捉拿有關人,昝居潤被關於了刑部大牢,戶部除了到西北的戶部糧中與此案無關,從尚書、侍郎到度支郎中,金部郎中等人,皆被收監,
澶州一案,遂成為大周朝第一大案。
老百姓在茶餘飯後,又多了無數的談資和猜想,他們趁著沒有官差在身邊地時候,痛快地咒罵著腐敗地官員。
侯大勇和範質的爭奪、矛盾、實力,也在此案中漸漸顯露,朝廷地大臣們,對侯大勇是又敬又怕,同時又千方百計的尋找關係,準備拜入其門下。
而範質,則從此案中領教的侯大勇雷霆一般的手段,他為相多年,門生故吏遍及天下,反擊,在不斷地醞釀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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