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居正掃了堂下兩人一眼,點點頭,道:「這是刑部大堂,若有半句虛言,難逃罪責。」頓了頓,又道:「肖青,你詳細說說這錢糧是怎麼一回事,」
肖青進了刑部大堂,根本沒有用正眼瞧一瞧昔日地兩位大人,他憤慨地道:「就算這裡不是刑部大堂,就憑著十五萬冤魂,我肖青若說半句假話,天打五雷劈,不得好死。」
肖青指著王德成,聲色俱歷道:「王德成身為刺史,負責保境安民的重任,可是他一天不幹正事,派出手下四處尋購唐人畫軸,我數次向他建議要加緊在春季修壩,他置之不理,決堤前一個月,他私自離開澶州六天,說是到大梁來了,回到澶州之後,他喜滋滋地請來澶州的幾個酸才,說是在月下賞畫,在下認為,此次黃河決堤,王德成身為刺史,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王德成低著頭,臉上仍然是有氣無力的樣子,可是心中卻稍稍放心:肖青所言,其實是從另一個方面為自己解脫,說明自己並沒有沾上錢糧,看來侯相參軍所言並不假。
薛居正從肖青所言也聽出些味道,打斷道:「你地意思是說王德成沒有經手錢糧,那我問你,錢糧是由誰來經手?」
「鄭有林到澶州來之前,錢糧一向都是由王德成交給在下辦理,四年前,鄭有林到了澶州以後,凡是錢糧都由鄭有林一手經辦,我從此就沒有辦理過錢糧之事,今年春季錢糧的支向,估計只有鄭有林知道,不過沒有半分用在了修堤之上。」
「肖青,朝廷今年的錢糧數量不小,鄭有林不可能事事親歷親為,你是錄事參軍,定然知道在六曹中誰在幫著鄭有林辦理錢糧一事。」
肖青沒有絲毫猶豫,道:「司功參軍事鄭鵬,司倉參軍事楊北道,就是他的心腹手下,錢糧之事,他們兩人都應該知道。」王德成突然介面道:「鄭鵬和楊北道,都是鄭有林從洛陽調來地小人,他們就如狗一般,對著鄭有林搖頭罷尾,見了其他人就咆哮不停。」
鄭有林用充滿著怨毒的眼神看著王德成和肖青。
王德成不理睬鄭有林的目光,緊接著又道:「鄭有林不僅有爪牙,他朝中還有同黨,要不然也不這樣囂張。」
薛居正森然道:「王德成,不許非議朝中大人。」
薛居正扭過頭,輕聲對站在一旁的刑部郎中魚志道:「立刻派人嚴加看管鄭鵬和楊北道,他們是重要人證,要加派人手嚴加看管。還有,肖青也要收進天牢裡,不能讓他再住在外面。」
魚志低聲道:「侯相帶肖青回大梁,並沒有把他放入天牢。」
「肖青是澶州的錄事參軍,熟知不少內情,若出意外,此案就會遇到麻煩,他也沒有住進侯府,不算侯府之人,我自會向侯相稟報此事,你去辦吧。」
薛居正不願王德成和肖青往朝廷大臣上牽,下令道:「把王德成、肖青帶下去。」等到兩人被帶下去,薛居正猛地一拍驚堂木,道:「鄭有林,王德成、肖青所言是否屬實?」
鄭有林眼皮上翻,並不答話。
見到鄭有林的樣子,薛居正已經對王德成所言信了八成,此人在刑部大堂都如此死硬,在澶州之時定然極為飛揚跋扈,王德成書生氣甚重,如何是他的對手。
薛居正微微皺著眉頭,看著堂下的鄭有林,在心中道:「難怪朝中有許多人要為鄭有林說情,只怕其中另有隱情,裴巽這個老滑頭,在這個關鍵地時刻重病不起,果真是魚志所言,他是把一個扎手的刺蝟丟了過來。」
「鄭有林,如果你不為自己辯解,就算是預設了王德成和肖青之言,這樣對你極為不利。」
鄭有林卻依然沉默著。
刑部郎中魚志衙門一側悄悄進來,輕聲在薛居正耳前道:「王相帶話過來,澶州案要秉公審理,但是不能嚴刑逼供,鄭有林是有功之臣,不能用苦刑。」
薛居正反問道:「哪一個王相?」
「王著。」
「王著!」薛居正心中有些驚奇,這王著是受柴榮遺命而成為當朝宰相,為人低調,如今突然插手澶州案,倒讓薛居正頗為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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