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戌時,一名黑衣人機為靈巧地翻上天靜寺的圍牆,順著圍牆走了一段,很快隱入到黑夜中。
第二天深夜,三更時分,正是夜深人靜之時,大梁城內陷入沉睡之中,除了零星的狗叫,就剩下打鼾聲、夢話聲和呻吟聲,街道上地巡邏隊經過之後,留下了雜亂的腳步聲。巡邏隊走過之後,一輛馬車從黑暗中馳出來,慢慢地朝天靜寺奔去,馬車距離天靜寺還有數百步的時候停了下來,四名黑衣蒙面人出了馬車,貼著牆根快速地向天靜寺方向撲去。
這四人正是侯大勇、杜剛、羅青松和林中虎,杜剛手中握有侍衛親軍的通行腰牌,若偶爾遇上巡邏隊,也足以應付過去。
他們到了天靜寺左側圍牆,羅青松取過一段繩索,往牆頭一拋,繩索前端有一個設計巧妙的飛抓,緊緊地扣入圍牆中。羅青松動作十分靈活,速度上了牆,在圍牆上伏低身體,向裡觀察了一會,見院內沒有任何動靜,就輕輕搖動了一下繩索。
住持了因地禪房孤零零地位於東角,其餘僧眾地住房全部集中在後院西角,從東院到西院相距有一百多米,且有一個拐角,這樣的安排,顯然利於了因行「好事」,卻也方便了侯大勇等人地行動。昨夜,黑雕軍軍情營的鑽地鼠張草已把後院情況摸得一清二楚,侯大勇正是此等格局,才定下了突襲了因之計。
四人來到後殿,迅速進行了分工:林中虎手持小型手弩守衛在黑暗處,侯大勇守在大門旁,羅青松守在視窗處,杜剛依計從背後包袱內取過一件僧衣,戴上一頂冬季僧人常見的灰色僧帽,右手暗持一棍沉重的硬木短棍,大搖大擺地走到門口處,急促地敲了門,壓低聲音含混地道:「住持,我是了果,有急事,快開門。」
只聽見裡面罵了一句,隨後響起了起床聲和腳步聲。
門栓響起,大門出現一條縫時,杜剛猛地用肩膀撞擊大門。起床開門的了因猝不及防,連退數步,杜剛動作如風,當頭一棒打在了因頭頂,了因身體強健,但是這一棍又狠又重,他只覺眼前金花四散,還沒有做出任何反應。又是一棍敲來,了因眼前一黑,倒在了地上。
侯大勇、羅青松、杜剛進了屋,隨即關好房門。侯大勇取過打火機點燃油燈,杜剛利索地把了因下頜骨下掉,讓其不能說話,羅青松則割開被單,綁住了因地手、腳。
藉著暗淡的燈光。額頭上滿是鮮血的了因已經睜開了眼睛,他雖然落入了賊手,卻凜然不懼地用眼睛瞪著來人。侯大勇走上前,對著了因的下身狠狠踢了一腳,這一腳沒有留情。了因痛得捲成一隻蝦米,嘴裡發出「嗬、嗬」之聲。
侯大勇狠踢一腳後,沒有繼續動手,藉著燈光打量小屋。小屋陳設極為簡單,一床一桌一椅一盞油燈,左側掛著一個豎著地大條幅,在空空地小屋內頗為顯眼,上面寫著「歸去來兮,田園將蕪胡不歸」,雖然燈光暗淡,仍然可以看出這幾個字的飄逸靈動。
侯大勇覺得這個句子十分熟悉。一時又想不起出自何處,用腳踢了踢了因的頭,道:「你這個禿驢,分明是個混賊,還裝作有道高僧。」又讀了一遍條幅,道:「我想起來了,這是陶淵明的名句。」
侯大勇扭頭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了因,又踢了他一腳。暗自有些疑惑。心道:不是說你這個禿驢佛法高深,怎麼沒有多少佛家弟子的味道。更象一個失意書生。
想到這,侯大勇腦中突然靈光一閃,大戶人家的書房或臥室多有暗室,這個禿驢是好色之徒,說不定也有暗室,侯大勇對尋找暗室頗有經驗,抬手就把條幅撕了下來,條幅後面是平整地屋壁,沒有什麼機關,用手敲了敲,也沒有空響聲。
侯大勇用眼睛餘光看著了因,對杜剛、羅青松道:「你們兩人仔細搜尋房間,四處敲打,看是否有空響之聲。」被綁住手腳地了因猶自用眼睛瞪著侯大勇,不過,眼中閃出一絲慌亂,油燈昏暗,侯大勇雖說注意盯著了因,卻也沒有發現其眼神的異常。
兩人奉命一寸一寸地敲打著小屋的角落,杜剛突然道:「這塊磚是空的。」
了因眼中閃出了絕望之色。
地磚下面有一個檀木盒子,盒子裡有一些珠寶,另外還有三本薄薄的小冊子。侯大勇取過一本小冊子,湊在油燈下翻看。
了因此時已是面無人色,眼睛定定地看著屋頂。
第一本小冊子裡全是女人的名字,後面是身份、年齡、體形、愛好、面臨的問題、還有做時地反應、做地次數等等,墨跡有新有陳,看來隨時都在增添。
女人中多是軍中將領的夫人、小妾,還有一些朝臣地夫人、小妾,壽安公主排在小冊子的中間,翻到最後,春蘭赫然在冊,一共到後堂十六次,春蘭名字後面標註:朔方節度使侯大勇之妾,二十一歲,體形豐滿,誠心求子,……,喜後庭花,……第十六次……。倒數第二行寫著:侯大勇調回朝任宰相。
侯大勇眼如惡狼,手也在輕輕發抖。
小冊子的最後十幾頁,寫了不少女子地名字,其中還有符英之名,除了年齡等內容之外,其餘為空白,標註一句:氣度不凡,心智高,不可奪志。
杜剛、羅青松並不知道內情,侯大勇不想讓他們知道詳情,壓抑著憤恨情緒,取過第二本小冊子。
第二本小冊子完全沒有男子之情,扉頁是一首小詩:種豆南山下,草盛豆苗稀。晨興理荒穢,帶月荷鋤歸。道狹草木長,夕露沾我衣。衣沾不足惜,但使願無違。
也是陶淵明的詩句。
第二頁,則記錄著大梁城軍隊的紮營地、人數、將領姓名。侯大勇越翻越驚訝,大周朝所有重要軍事要塞、各節鎮軍力、主要將領、各地主要地形等等,記錄得極為詳盡,特別是與西蜀交接的節鎮猶為詳細。
第三個小冊子,全是朝中重臣地情況,另外還有一些奇怪的名字。
此時侯大勇已明白,這個了因肯定是西蜀、南唐或北漢的奸細,從第二冊的情況來看,應是西蜀奸細。侯大勇把三個小冊子放進懷裡,蹲在了因身邊,道:「原來閣下是西蜀之人,你的本領倒是不小。」
正是此時,門外響起「啊」地一聲慘叫。
杜剛把門開啟一條縫,見到一個黑影倒在地上,守在外面的林中虎撲上去,左手把來人的頭死死按在地上,右手揮刀猛刺黑影的胸口,這一刀極為兇狠,來人腿在地上蹬了數下,隨後就一動不動。
林中虎把來人提進了因之屋,了因目無表情,張著嘴盯著屋頂。
門外地一聲慘叫,有可能已引起了僧人的注意。侯大勇揮了揮手,四人走出了因的房間,四人各自找了隱蔽的角落,取出掛在腰間的諸葛連弩,迅速上好弦,作好迎戰的準備,等了一會,僧眾沒有任何反應。
侯大勇等人帶著了因,很快就翻牆而去,此時已到寅時,大梁城完全睡去了,一駕馬車出現在街道上,不一會,就消失在在巷陌中。
春蘭坐在床上一夜未眠,神情呆滯,秋菊雙眼通紅守在床邊,天剛亮,一臉殺氣的侯大勇提著馬鞭進入了春蘭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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