党項男子大多好酒,師高月明從小就見識過男人們喝醉之後地各類醉態,跟隨侯大勇一年多時間,還是第一次見到侯大勇喝醉以後嘔吐不止,就對屋外喊道:「綠綺,拿點蜂蜜水過來。」
侯大勇大吐一陣,酒意去了不少,渾身也舒服許多,也不用師高月明攙扶,起身坐在胡椅之上,接過師高綠綺遞來的白色瓷碗,大大地喝了一口,侯大勇只覺入口甚甜,有股山野地花香,問道:「蜂蜜水?」師高月明道:「上次我有身孕之時,買了不少放在地下室類,蜂蜜水解酒效果很是不錯。」
侯大勇在現代社會里,從來不喝蜂蜜水,酒醉之後,喝上一碗帶著些甜味的蜂蜜水,只覺滿嘴生香。
大周朝多以蔗糖為糖料,由於運輸困難,蔗糖在西北算得上貴重物品,一般人家買不起蔗糖,就有貪吃甜味的人專門到野外去找蜂窩,訓蜂人也就成為黃河兩岸頗香的職業。
師高月明懷上小孩之後,師高綠綺自作主張,到外面買了一些蜂蜜水,準備讓師高月明喝,沒有喝幾杯,就被侯大勇發現了。蜂蜜水雖有營養,但是,花粉中常有各種細菌,有些會出現在蜂蜜中,而且喝多了蜂蜜水,容易讓孩子體形較大,生孩子就會有困難,增加生產的危險。侯大勇把這個道理講給兩女聽了,師高月明知道郎君親自編寫了,這方面知識豐富得讓人即驚訝又好笑,當然乖乖地聽從了安排,從此注意控制甜食使用量,果然,順利生下了一個健康勻稱的小寶貝。
師高月明不喝蜂蜜水之後,蜂蜜水只能讓師高綠綺一人獨享了,師高綠綺每天早晨一杯蜂蜜水,喝得肌膚白嫩,秀髮濃密,並且意外地冶好了便秘之苦。
師高綠綺見節度使清醒了過來,就回到隔壁房間照顧小清。師高月明站在侯大勇身後,輕輕為侯大勇揉捏頭部。
「月明,你有什麼不愉快之事嗎?」侯大勇是偶爾見到師高月明垂淚,這幾天,師高月明情緒很正常,侯大勇幾乎忘了此事,今日喝了酒,侯大勇又想起此事。
「郎君怎麼如此問?」
「一日我見你抱著小清垂淚,月明肯定遇到什麼難事。」
師高月明一徵,雙手稍稍停頓片刻,道:「那是風沙吹進了眼裡。」
師高金在房當部是客聊身份,在部落裡頗受尊重,家中有成群地牛馬羊和僕人。師高月明算得上房當族中的千金之女,同心城破後,師高月明無奈之下成為了侯大勇地侍妾。侯大勇是一個非常優秀地男人,不知不覺中,師高月明發自內心地愛上了這個稱雄一方的男子。
因為有愛,就漸生佔有之心。
師高月明在睡夢中醒來,常常情不自禁地點亮油燈,坐在侯大勇身邊。痴痴地看著侯大勇沉靜地睡容,侯大勇喝酒之後輕微地鼾聲,偶爾流出來的夢口水,都讓師高月明如痴如醉。師高月明的媽媽常說一句話:「男人痴,一時迷,女人痴,無藥醫。」師高月明小時候不明白此句話地含義,此時。當自己全身心地愛上了一個男人,那個男子卻不能被自己完全擁有,這種感受如螞蟻一樣一點一點地咬著師高月明柔軟的心靈。
當師高金來到了府上的時候,侯大勇和師高金純是上下級見面之禮,侯大勇一句「師先生」。如冬天的一盆冷水,讓師高月明從頭凍到了腳底。師高月明甚為要強,雖自憐身世,心中的苦悶深藏在內心。落淚也總是在寂靜無人時。
不過,師高月明長期生活在一起,侯大勇閱人無法,人情練達,從師高月明支言片語和異常舉止中隱約捕捉到她內心深處地情緒,侯大勇對此事也無可奈何,他假裝完全不瞭解師高月明的想法,只是閒談時不時講講中原的風俗人情。
師高月明雙手稍停之時。侯大勇握住其細膩地手掌,輕輕拍了兩下,張了張嘴,卻又無話可說,隨後站起來,道:「時候不早了,早點休息吧。」
伴隨著侯大勇綿長的呼吸,師高月明一夜無眠。天要放亮的時候。師高月明才迷迷糊糊地睡去,侯大勇按例早起。師高月明雙膝抱在胸前,如一隻受驚的淺水蝦。
自從侯小清出世以來,侯大勇早上雷打不動的晨練就改在中院進行。由於節度使在中院晨練,原本對晨練一直三心二意地封沙被迫起了早床,跟著眾親衛們一起習武。侯大勇見封沙參加了兩年晨練仍是細胳膊細腿,便命令羅青松做封沙的監工。
封沙嘴皮子十分利索,閒來無事之時,封沙和羅青松時常鬥嘴,羅青松嘴拙,常被封沙說得啞口無言。侯大勇下令之後,羅青松有了監工身份,自然狠狠地出了一口惡氣,常把封沙弄得狼狽不堪,更可恨的是侯大勇一點沒有同情心,對於羅青松地暴行從來不制止,時不時還煽風點火。
這幾天,撕開封沙地韌帶成為羅青松最有興趣地事情,封沙從六歲起開始讀聖賢書,如今已有二十二年,讀書期間,向來是搖頭晃腦,甚少伸拳動腿,韌帶自然很緊,要開啟談何容易。羅青松不顧封沙地反對,強行讓其壓腿劈叉,弄得封沙雙腿欲裂。今天一大早,羅青松就把封沙從床上拖了起來,逼迫封沙把一條腿筆直地放在一堵灰色的半牆上,用下巴去頂腳尖,封沙費了吃奶的力氣,也只能勉強地用下巴碰到膝蓋。
封沙正在痛苦不堪之時,侯大勇過來為他解了圍。
侯大勇渾身蒸騰著熱氣,來到封沙和羅青松地身邊,對封沙道:「今天到此為止了,裡奇部長老柳紅葉說是八月十八日要到靈州,他把時間定得這麼準確,我倒要看看他今天是否能到。」
又對羅青松道:「把風之子備好鞍,我要出城迎接柳長老。」
封沙吃了一驚,道:「昨日已派出了幾隊偵騎,若遇到柳長老,定會迅速回來報信,屆時再出去不遲。」
「久居靈州城,莫說風之子,就連我也覺得全身不舒服,今天就帶著五百親衛出城溜達一圈。」侯大勇見封沙還想勸說,打斷道:「柳長老是貴客,出城迎接才顯出我們的誠意。」
封沙見侯大勇主意已定,而廉縣城外的胡騎早被掃蕩一空,節度使率五百親衛隊出城料來沒有危險,就沒有強諫,急急忙忙到親衛營房去找劉黑狗。
一個時辰不到,五百親衛隊從靈州北門奔出,直奔廉縣方向而去。
親衛隊全是清一色的若爾蓋戰馬,個頭並不高大,卻強健異常,五百匹戰馬縱蹄狂奔,踏起一陣黃沙,地面也在微微顫抖,親衛隊帶著那面寬闊的黑雕軍帥旗,不過並沒有展開,只是展開了十面中型的軍旗,軍旗隨著戰馬的賓士,在風中獵獵作響,極有威勢。
親衛隊作戰之時,總是對侯大勇實行裡三層外三層的保護,在靈州城外馳騁,沒有什麼危險性,劉黑狗沒有命令軍士們圍住侯大勇,而讓侯大勇一馬當先,衝到隊伍地最前面。
烈馬配勇士,軍旗灑熱血,侯大勇心胸也為之一闊。
出城十里,數匹戰馬從遠處狂奔而來,來到陣前,這一隊偵騎多是獅營老軍,他們遠遠就瞧見了這一支隊伍,待到近前,瞧見隊伍前面竟是節度使,立刻勒住戰馬,戰馬還未停穩,幾個偵騎就乾淨地翻身下馬,利索地行過軍禮,一名軍士大聲報告道:「裡奇部長老距此不過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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