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倉關激戰正酣的時候,房當度被王彥率領的永興軍和慶州聯軍圍困在同心城裡,房當度並不知道具體戰況,只是,房當軍主力部隊遲遲不來救援,已讓房當度預感到大事不好。房當度在房當大國的拼死救助之下,坐在小船上沿著清水河向下漂流,這才脫離了危險。
房當度得知房當翰海的六千人馬居然毫無損地退到了西會州,沒有絲毫猶豫,馬上轉身向西前往靖遠城。一路上,不斷有打散的房當軍士加入到房當度的隊伍中,見到靖遠城灰色的城牆之時,房當度的人馬已收集了兩百多名党項敗兵。
党項人分為拓跋、房當、細封等八部,房當人又可以分為三個大的族群,房當明和房當度所在部族是最大的族群,房當翰海和房當垣赫是屬於另一個族群,鎮守吳留關的房當朵兒和房當赤虎屬於房當人中最小的族群。
靖遠城守將房當凌屬於房當明部族,是房當明的心腹部將,鷹帥房當明打下靖遠後,就留下他守衛靖遠城。房當凌見到房當度大敗而回,仍然開啟城門迎接這位房當虎將。
不過,房當度初到靖遠城的日子卻過得頗為尷尬,他曾是威名赫赫的房當五虎將之一,可是此一時彼一時,如今成了敗軍之將,丟失了同心城之後,只帶了兩百多軍士狼狽地逃到了靖遠,自然不再是從前的房當五虎。而房當凌雖說是房當明的部下,在靖遠城卻有二千五百多部屬,鷹帥戰死之後,他就成為貨真價實的地方實力派。房當度到了靖遠城之後,房當凌和房當度兩人誰說了算,就自然成了大問題。
此時。房當人面臨著東、西兩面的強敵,房當度家族又在族人中享有極高的威望,因而。房當凌對房當度相地客氣,他把房當度奉為上賓,每天好吃好喝招待著。世上有一個規律,大凡某人被奉為上賓,則意味著被人架空,房當度手中無兵,只能由著房當凌把自己客氣地供了起來,靖遠城地大小事務自然就由房當凌說了算。
這種情況持續到房當支金的到來才得以轉變。固原城被聯軍攻破之後。房當支金和師高金率著近二千人的敗兵輾轉來到了靖遠城。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均是房當明族人,兩人實力相差不多。二虎相對,誰也不願意對方成為新地頭領,這就便宜了房當度。兩人均願意推選手中無兵、名氣不小的房當度來擔任新頭領。
房當度在靖遠城內沒有自己的嫡系人馬,當個頭領也就沒有了鷹帥房當明的氣派,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兩人對待房當度的態度倒很相似,兩人均十分體諒房當度,大小事情均不讓房當度插手。
西會州房當翰海的兵力已達到二萬多人,已遠遠過了靖遠城內的力量,房當度試著讓房當翰海送還自己的部屬。房當翰海卻藉口西會州戰事緊張而拒絕歸還房當明地殘部。
房當度正是年輕氣盛地時候,兩位哥哥戰死沙場後,帶領房當人度過難關就成為他最大的心願,在巨大地壓力面前,房當度迅成熟起來,面對著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對自己的態度,他並沒有在意,而是成天樂哈哈的,快快活活當起諸事不管地新頭領。
房當度十二歲就開始跟隨著兩位兄長征戰四方,年齡雖然不大,軍齡卻著實不短,他對現實有著深刻的認識,深信刀柄子裡才有權威,因此,面對著房當凌、房當支金和房當翰海這種實力派,他採取一種聽之任之的態度。當上新頭領之後,他唯一的要求是增加自己的親衛隊,由原來的兩百人增加到四百人,人員由他自己招募,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實在沒有理由阻止房當度合情合理的要求,想到增加地親衛人數也不多,就默許房當度增加親衛的要求。
房當度派出心腹來到了散佈清水河以西、靖遠以東的黃羊壩子,這是房當明部族最集中的地方,憑著房當三兄弟的威望,房當度的心腹召集了一千多人馬,編成一支新軍——鐵鷂隊,除了兩百名親衛以外,大部鐵鷂隊並未開到靖遠城,而是在黃羊壩子加緊刮練。
有了鐵鷂隊這一千多人馬,房當度底氣也就足了,他就準備收服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兩員將領,這兩員將領,他又準備先收服房當支金,而收服房當支金,師高金父子就成為重要的棋子。
師高金是房當明的高參,在鷹帥房當明時代,他在房當軍中的地位遠遠高於房當支金,由於這個原因,房當支金對這位鷹帥的高參並不完全信任,師高金也就和房當度採取同樣的策略,在房當支金營中多看少說,靜觀其變。
師高金在靖遠城內,最思念著生死未卜的女兒,他此時已經知道同心城裡的年輕女子全部被黑雕軍留了下來,在顯德三年底的一次小規模戰鬥中,房當軍俘虜了數名黑雕軍軍士,師高金這才知道留在同心城的女子全部嫁給了黑雕軍軍士,至於女兒的下落卻仍然不知。不過師高金聽到此事後懸著的心才稍稍放下,他知道憑著女兒的聰明和美貌,保全生命應是沒有問題,可是想到師高月明或許嫁給黑雕軍的粗漢,師高金心中又很不是味道。
師高金是一個深謀遠慮之人,他有一兒一女,女兒師高月明長期跟在自己身邊,居住在房當人的祖地——同心城,而兒子師高知潮成年後,師高金就把師高知潮安排在清水河西岸的封地土,買了數十名奴僕和一些牛羊給他,讓師高知潮在房當人中實實在在紮下根,這塊封地位於黃羊壩子,有土百畝的草場,這是當年師高金出奇計擊敗回鶻人之後,房當明高興之餘賞給師高金的。師高金嘗夠了無根之萍四處飄蕩的滋味,很重視這一塊土地。他讓自己精明能幹的兒子好好經營這塊土地,只要紮下了根,慢慢就會開花結果。
顯德四年二月底。師高金冒著風雪從房當支金帳前回來,匆匆走進大帳,就看見久違的兒子虎虎威威地站在房中,師高知潮是一個非常強壯地党項人,見到父親回來,立刻跪倒在地,規規距距地磕頭行過大禮,父子倆這才擁抱在一起。
師高金有些慎怒地看著兒子。責怪道:「靖遠是個是非之地。你到這裡幹什麼?家中一切可好?」
師高知潮的相貌和師高月明極為相象,都有著一雙天藍色的眼睛和高挺筆直地鼻樑。他聽到父親的責怪,道:「前一段時間,房當度的人回到黃羊壩子。每家每戶都有男人都被編入了鐵鷂隊,現在黃羊壩子的鐵鷂隊已有一千多人,全是房當度最親的族人。我們家有男僕人九十多個,最壯實的四十個都被編入了鐵鷂隊,房當度了話,凡進入鐵鷂隊的奴僕,只要立下戰功。就可免去奴僕的身份。這樣一來,奴僕們都想參加鐵鷂隊,我若硬攔住,一要得罪房當度,二來這些奴僕也要起2心,現在我已是鐵鷂隊騎軍指揮使,手下有兩百人馬。」
師高金聽到師高知潮已成為鐵鷂隊地騎軍指揮使,沉默半響,才道:「那你到靖遠來有何事?」師高知潮身高體壯,胸腔寬大,說話也就中氣十足,他壓低聲音道:「小鷹帥讓我帶了兩百名鐵鷂隊軍士過來,具體幹什麼就不清楚了。」
師高金知道房當度要增加親衛一事,他就沒有再說話,而是仔細打量著兒子,兒子天藍色地眼睛裡閃著一種渴望,這種渴望的眼神是那麼熟悉,是師高金父親長期閃爍地眼神,儘管他最終在權力的爭奪中失敗者了,可是那種渴望成功的眼神,讓當時尚年少地師高金記憶深刻,師高金在兒時見到了權力爭奪時的慘烈,人頭滿地、鮮血橫流的場景時常出現在他的夢境之中,心中有了這種陰影,師高金來到房當部落之後,爭雄之心漸行漸遠,心甘情願地在房當明帳下當一個謀士。
師高金親眼看到雄才大略的鷹帥房當明左徵右討打下了房當人的輝煌,如今挾強兵挑戰大周這個龐然大物,卻如清水河的浪花,無畏地撲向了兩岸生冷地岩石,卻在堅硬的岩石上碰得粉碎。
「小鷹帥,你們是這樣稱呼房當度?」
「是的,黃羊壩子的族人都這樣稱呼房當度。」師高知潮熱切地看著父親,又道:「房當人在義州和小倉關兩戰精稅全失,現在強敵環繞四周,房當人已經到了生死存滅的緊要關頭,房當人必須要有一個強有力的頭領才能團結起來,兒子認為,房當凌和房當支金威不服眾,房當翰海雖說佔據了西會州,兵強馬壯,可是房當翰海指揮不了房當度的族人,只有房當度才能成為房當人真正的頭領,帶領房當人走出困境。」
師高金聽了此語,直視著師高知潮,嚴厲地道:「師高知潮,你是不是見過了房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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