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沙送了客人正朝他的房間走,就看見侯大勇從內院出來。
胡秋雲的院子是由三個院子組成,前院是使女、下人及親衛們所居住的地方,中院是侯大勇辦公地地方,有議事房、會客房及封沙的住房,內院是侯大勇和師高月明和師高綠綺居住的地方,書房也設在了內院,內院除了封沙、羅青松可以自由進出外,其他人無事不能到內院,師高綠綺本來就是使女出身,因此,內院就沒有再要其他使女了。胡秋雲是個富商,為了防人翻進院子來偷盜,所以整個胡府的圍牆都出奇地高,厚厚的圍牆足有五米,一道圍牆把院內院外分隔成兩個不同地世界,內院有一道後門,後門很窄,只能讓一人通行,木門採取類似城門的設計,能抵禦刀劈斧砍火燒,這是為了緊急逃生而設計的。
侯大勇對往回走的封沙道:「我們去看看張記鐵匠鋪地情況。」
侯大勇進駐靈州城後,把同心城和靈州城進行了分工,靈州主要是商業聚集的地方,同心城主要手工業聚集。在同心城的北城區,集中了包括普通鐵器鋪、木匠鋪、陶器鋪、織染署、造紙坊、馬車坊、制酒坊等產業,這些手工作坊主要是供日常生活所品,大多是鳳州商家轉移過來的產業,這些手工作坊有大有小,比如富家商鋪經營的鐵匠鋪,專門打造農具、小鐵器等生活用品,規模已經很大了,佔據了同心城內很大的一塊地盤,而蜀人開的木匠鋪規模也不小,至於陶器鋪、織染房是大梁商人新開辦的,規模就小得多。
至於為黑雕軍生產武器地竇田、郭寶玉和新近從固原挖過來的張記鐵鋪,這些鐵匠鋪是黑雕軍武力超群的重要因素,是侯大勇的心肝寶貝,就全部集中在靈州城內。
竇田、郭寶玉、張青海和陳凌心各負責一個鐵匠鋪,竇田鐵匠營主要負責打造侯家刀、陌刀和馬槍,郭寶玉鐵匠營主要負責打造弓、弩,張青海主要負責打造青黨甲和盾牌。陳凌心是靈州頗為有名的工匠,長於打造馬車及各種配件。
陳凌心所在鐵匠鋪嚴格來說並不是鐵匠,而是一個生產馬車的作坊,永興軍節度使王彥超在同心城外和房當度所率党項軍激戰的時候,雖然形勢不利,但是永興軍把運送糧食的馬車連結在一起,就構成了一道抵禦騎兵衝擊地良好防線,這給侯大勇很大地啟發。黑雕軍以前是一支純騎兵的軍隊,這種軍隊優點很多,卻有一個最大地問題,就是攻堅能力和防禦能力不足,若在步軍中使用特製的馬車,既能提高步軍的機動能力,又能增強防護能力,將極大提高黑雕軍的戰鬥力。
侯大勇來到竇田所在的鐵匠鋪。距離鋪門還很遠地地方,就聽見了鐵匠鋪傳來了「當、當」的敲打聲、風箱的呼呼聲以及工匠們的喊聲、罵聲。剛進營門,就看見了熱火朝天的勞動場面,雖說是寒風刺骨的冬天,在熊熊爐火的映照下。肌肉發達的工匠們仍是赤脯上陣,汗水不斷地從他們身上滴下來。
竇田汗流滿面地來到侯大勇面前,撥出的熱氣在冷空氣中結成一團一團的白霧,竇田拱手行禮道:「節度使來了。鐵匠鋪新造了幾把侯家刀,正要送到府上來。」
侯大勇在廣順三年在滄州就認識了竇田,對竇田的表情極為熟悉,他笑道:「竇郎急匆匆想送刀到我這裡來,莫非又有什麼新技術?」竇田對著正舉著大鐵錘的一彪形大漢道:「王老五,把新打地侯家刀拿過來。」
彪形大漢王老五是個蜀人,蜀語和中原話用詞基本一樣,只是語調上稍有些變化。他嘴裡大聲應道:「要得,等到。」然後又重重地砸了一錘,才把鐵錘放在了一邊,然後興沖沖捧著一把新打製好的腰刀過來。
戰刀的樣式仍是侯家刀的戰刀,從黑色地刀鞘抽出戰刀,刀刃有一些漂亮的雲紋,稍稍轉轉角度,就能看到凜凜的寒光。侯大勇用手指輕試刀鋒。刀鋒在手指的擦試下似乎有了生命,就如一隻聞到血腥味而不停跳動的野獸。侯大勇隨手揮動了幾下。王老五在刀鋒的逼迫下,竟然連退了幾步,遠離了刀鋒才稍覺心安。
侯大勇連道:「好刀,真是好刀。」竇田心中得意,嘴上卻道:「這刀和節度使那一把短刀相比,仍是相差極遠。」侯大勇又舞動了幾式,問道:「這刀是用什麼辦法打造的。」
竇田眉毛向上揚了數下,終於露出了掩飾不住的得意神情,道:「自從看到節度使地那把短刀以後,我和郭寶玉日思夜想鑄劍之法,造了無數的刀劍,雖說也是鋒利無比,但是始終遠不如節度使的那一把短刀。」
侯大勇心道:「我這把短刀可是二十一世紀特別部隊配置的殺人利器,是現代科技的結晶,憑著大周的科技,是永遠達不到這種技術水平的。」
竇田沉浸在自己的冶煉世界中,根本沒有注意到節度使地表情,接著道:「到了同心城之後,我們鐵匠鋪地各項技術在大周朝已是首屈一指,風箱和焦炭都能大大提高溫度,有了最好的灌鋼技術,這個雲紋是採用吐蕃人冷鍛之法留下地痕跡,還學會了回鶻人的淬火之法,四種技術結合起來後,我們已經打造了二十多把好刀了,這把刀是最好的一把刀,現在我們鐵匠鋪要把此刀獻給節度使。」
侯大勇取過刀,仔細端祥了一會,道:「在黑雕軍中我用過三把腰刀,第一把刀是契丹人送的長刀,第二把刀是破浪刀,這是第三把刀,此刀的鋒刃處有若隱若現的雲紋,就叫做飛龍刀吧。」侯大勇突然又想到了一個問題,就道:「此刀能否大批次生產?每月可以打造多少吧,大批次生產的侯家刀,質量是否會下降?」
竇田眉毛又向上揚了數下,道:「鐵匠鋪和鑄劍師不同,鑄劍師是十年磨一劍,我們鐵匠鋪是為軍隊配武器,必須要能夠大量生產,按照節度使的要求,我們每一道工序,包括用多少料、用料的先後順序等等都記得清清楚楚,每一步都可以複製,二十幾把刀的品質都相差不多,均好於原來的侯家刀,只是這把刀遠較其他刀鋒利。」說到的精彩,小羽只鼠地道:「所有程式都是一樣,為何飛龍刀遠遠比其他刀鋒利,我沒有想清楚。」
侯大勇對於具體鑄造工藝也不甚清楚,他只是記得冶煉的時候加入不同的元素會得到不同性質的特質,飛龍刀或許是湊巧加入了某種元素,因而變得特別鋒利,只是這種元素以現有的條件無法檢測出來,所以,飛龍刀難以複製,侯大勇想到這一層後,笑道:「既然不能複製,就算作神兵偶得吧。」
正在此時,一名親衛帶著數人走進了鐵匠鋪,當先的一人快步走到侯大勇面前,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大聲道:「報告節度使,孟殊前來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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