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勇轉身到清水河的大地圖邊看了一會,道:「你知道清水河漲水期間的水位嗎,若哪一年地降雨量暴增,軍營會不會有被淹沒掉的危險。」
霍知行道:「在小牛關附近,清水河岸邊有一處斷崖,我仔細檢視過斷崖,被水淹沒的痕跡並不高。白狼營所處的高度。絕對是安全位置。」侯大勇對於霍知行能夠瞧實地考證很是讚賞,提議道:「同心城裡有不少党項女子。她們應該對於清水河漲水的情況比較清楚,你可找個翻譯去問問這些女子,這樣才能更加清楚,我可不想有敵人能夠利用這條小水道實施水淹七軍之計。」霍知行笑了起來,道:「節度使放心吧,白狼營雄踞在清水河邊,是清水河地新河神,能夠鎮住水妖。」
侯大勇突然又想起一事,問道:「軍營最大容量應考慮在一萬五千人的樣子,若全部都有取暖裝置,那用什麼材料作為燃料。」霍知行道:「我已派人去查勘了,在大隴山上有許多茂密的森林,伐過來當作燃料,足夠支撐著過冬了。」
侯大勇搖頭道:「党項房當人在清水河住了百餘年,好不容易在大隴山養出這樣一片好林子,我們大周人過來放開砍樹,不出五年,清水河就會變成窮山惡水,而且極難恢復到以前的狀態,這種傻事我們不能做,我剛才說過要以人為本,其實還要加上一句,我們不僅要以人為本,更要天人合一,做到人與自然地和諧,這樣才能為子孫後代留點青山綠水。」
侯大勇的一番高深言論,把霍知行說得一愣一愣,他有些疑惑地道:「不用樹木,又怎麼能夠取暖?」
在清水河東西兩側的山地上,侯大勇發現有一些埋藏很淺的煤礦,這些地上煤層色澤黯淡,卻較易燃燒,儲量也不小,完全可以用來作為主要燃料,就道:「在大隴山邊,到處都能看到石炭,把他們開採出來,就可以解決燃料問題。」
霍知行面有難色,他道:「在中原倒有不少石炭的礦井,不過。石炭礦井的製造頗為講究,不僅要防止跨塌,還要防水,更為可怕的是礦井裡有瘴氣,遇見即死,殺人於無形之中,我對此事有些害怕。」
在現代社會里,侯大勇為了軍演,曾到過西北很多地方,見識過現代社會的小煤窯,對小煤窯惡劣地生產條件心有餘悸,他和霍知行一樣,總覺得一個個黑乎乎的採洞口是吃人的魔怪,不過,為了白狼營的取暖,煤炭是必須要開採出來的,侯大勇就道:「我在鄭州當防禦使的時候,就知道鄭州、邢州、魯山和鶴壁等地有許多煤井,聽說鶴壁有一處煤井裡面共上百人在裡面挖煤,井口是圓形豎井。俗語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我們還是要花大價錢從中原請高明的煤井匠人,」
霍知行見侯大勇挖煤的主意已定。道:「若解決了取暖,則木材地用量大大減少,主要用於修房以及建營房地柵欄,若每一個山頭控制一定的砍伐數量,想來不會造成禿頂山。」
兩人又談了一些細節問題,侯大勇在現代社會主要學習地是軍事,對於建築、煤炭開採以及鐵器製造都是門外漢子,只是現代社會交通資訊科技發達。雖不精通可對於基本道理卻是略知一二,而霍知行是個實幹家,往往是侯大勇提思路,霍知行順著思路想解決辦法,兩人互有長短,談起來倒頗有些「酒逢知己千杯少」的快感。
當院子裡飄浮著肉香的時候,兩人才發現,不知不覺已到了中午時分。侯大勇這才想起西蜀商會的代表在今天中午請自己吃飯。為了讓同心城的商業發展起來,侯大勇沒有推辭接受了邀請。此時,侯大勇便邀請霍知行一同赴宴。
在同心這個兵城裡,西蜀商會代表馬中天充分發揮了想象力,在清水河中鉤了些党項人從來不吃的鮮魚。又從軍中高價買了一隻肥嫩的小羊,再加上一些野味,烹製了一桌香噴噴的宴席。這桌來之不易地宴席把蜀人精細狡猾而又世故的性格表現得淋漓盡致,侯大勇面對這桌宴席。禁不住想起了在現代社會里風行於大江南北的蜀菜和重慶江湖菜,在心中暗贊:看來巴蜀之地自古就盛行吃飯的藝術,在廚師的行業裡代代皆有英豪,難怪一千年後征服了數億中國人的嘴巴。
酒酣飯飽之後,西蜀商會代表馬中天趁著一團和氣的氣氛,笑嘻嘻地索要侯大勇的墨寶。
寫字,對於侯大勇是個難題,雖說到了大周朝地這三年裡。侯大勇為了預防在上流社會交際時出醜,有空就練習書法,可是寫字定型後再重學書法,極難寫得十分出色,就如大多數半路夫妻很難做到情投意和一樣。侯大勇望著一臉渴望的馬中天,為了吸引商人們到同心,就不忍心拂起心願,取過文房四寶。想了半天。揮手寫下「新派江湖菜」五個大字。
馬中天的情商極高,他見侯大勇的書法極其一般。便讚道:「我回錦州城開一個酒樓,把節度使賜的新派江湖菜地招牌掛出來,定會轟動錦州城,賺個盆滿缽滿。」
霍知行在鄭州、鳳州之時,就知道侯大勇喜歡和商人交朋友,他當過中牟和成州的地方官,見識相較於一般讀書人自是高明不少,可是他在骨子裡面仍對商人有些輕視,他並不和西蜀商人馬中天過多交談。不過這桌菜的味道確實不錯,霍知行運筷如飛,埋頭和那些野味作戰。當侯大勇寫出「新派江湖菜」五個大字,霍知行滿嘴是野味和鮮魚的香味,只覺這五個字道出這蜀菜和意境,也真虧節度使急切之間能夠想出來,只是這一手字寫得卻實在不敢恭維,有節度使地才智實難相符。
侯大勇寫完「新派江湖菜」之後,看見霍知行嘴角的油脂,心念一動,對霍知行道:「霍使君,我也給你寫一幅字,你去刻在石碑上。」霍知行沒有想到侯大勇就憑著這一筆爛字,還要給自己提字,他嘴裡咬著一塊肥嫩的不知什麼野味的肉,含糊不清地道:「節度使的墨寶,好,好,好。」
侯大勇仔細斟酌一會,下筆的時候,已經收斂了笑容,變得嚴肅起來,認真地寫下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八個大字,侯大勇用的是顏體,字型端正,竟然頗有些顏體的味道。侯大勇收筆後,霍知行完全明白了侯大勇送字地意義:這八個字就是對白狼營建設提出的要求。
得了墨寶的霍知行沒有在同心城多呆,下午時分,就帶著墨寶快速地回到了同心城,到了白狼營基地,數名工匠連夜把八個大字刻在了營地左側聳立著的幾塊大石頭上。
「自己動手,豐衣足食」八個大字出現在基地之後,白狼營正式開始了大規模的建設活動。
四千鳳州軍士們都是農村子弟,西北艱苦的生活環境,讓他們對各種惡劣條件有著極強的忍耐性,並總能在惡劣的環境中尋找到一絲樂觀地事物,這一塊肥美地土地就如一個漂亮的女子,讓這群吃飽了肚子地農家子弟們潛藏在內心深處對土地的熱愛猛然間迸發出來,四千軍士,一千挖營房地基,一千挖引水渠,一千去遠處的山上打條石,還有一千去伐木。
此時的清水河流域,有著成片的密林,精力旺盛的一千軍士們來到清水河上數十里外的大山旁,砍下了許多水桶粗細的大樹,然後讓圓木順著清水河往下飄,圓木飄到一個水流緩慢的轉彎處,被等候在些的軍士們拖上了岸來。在霍知行的指揮下,軍士們用這些上好的木料,做了一圈長長的柵欄圍住了白狼營,並修築了營門,雖說此時新軍營裡的建築設施仍在建設中,可是有了這一圈厚實的木柵欄,白狼軍營就頗有些正規軍營的味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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