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鏖戰西北(十二)

吉青陽用目光示意幾名涇州行刑軍士動手,幾名軍士走到韓倫身邊,拱手道:「韓將軍,請莫責怪,我等皆是奉命而為。」

慶州軍士一時都不知道怎麼辦,在他們心目中,韓倫吃喝玩樂樣樣精通,在他手下有許多好處,比如訓練不是很辛苦、軍紀也不甚嚴等等,總體來說並不是一個好將軍。不過,自己主將被人如此欺負,軍士也覺顏面無光,韓倫的兩名心腹軍士慢慢朝韓倫身邊靠攏,想搶出韓倫,吉青陽發現了他倆的企圖,斷喝一聲道:「誰敢過來,過來者斬。」吉青陽身高馬大。一臉大鬍鬚頗象關公,這一喝極有威勢,兩名慶州軍士嚇了一跳,不敢再動半步。

幾名軍士一起動手,韓倫嫩白肥胖的上身露了出來,兩名軍士把他按在了方凳上,涇州軍士一鞭打下去,韓倫痛得一哆嗦。後背立刻起了一條血印,第一鞭、二鞭他還忍住了,第三鞭時,韓倫突然發出一聲大叫,把行刑軍士嚇了一跳。最後幾鞭之下去,韓倫已是痛罵流涕。涇州軍士和殿前司軍士都露出了鄙夷地表情,慶州軍士見自己的團練使如此松泡軟蛋,更覺面上無光。

行完刑。侯大勇看著一臉涕淚的韓倫道:「韓副都指揮使,好好休養一晚,上些傷藥,明天就會沒事了,順便再說一句,明天大軍北上地時候,你把那位小妾安排好,自古以來。沒有任何將軍打仗還帶著妻妾,大周朝還沒有這樣的先例,在西北聯軍中更不能充許,你好自為之。」

韓倫極為狼狽地搬出了涇州白府,住進了慶州軍軍營,他趴在床上,把侯大勇家中的女性親屬統統問候了一遍,當然。他只能關在營帳裡問候。因為符皇后也是侯大勇家中的親戚,給他一萬個膽子他也不敢問候符皇后。當然,符英肯定被問候了無數次。

小妾細心地為韓倫上傷藥,儘管動作輕柔,韓倫還是痛得呲牙咧嘴,不停地叫道:「你不會輕一點嘛,痛死我了。」小妾兩眼掛著淚花,嬌聲地罵道:「誰這麼狠心,下這麼重的手,一定要遭報應地。」說著說著,眼淚水一顆顆掉在韓倫的背上,鹹鹹的淚水,痛得韓倫倒吸一口涼氣,不過,韓倫沒有罵她,女人為自己哭泣、為自己罵人,做為男人,總是高興地。

韓倫想到明天還是跟著部隊行軍,苦著臉道:「在這涇州城,除了西北面行營都招討使侯大勇,還有誰敢打我,官大一級壓死人,何況他娘子的姐姐是符皇后,我真是惹不起,也怪我一時糊塗,聽了劉三的話,讓他在城門外等了許久,沒有想到這個侯大勇報復心這麼強,以後在他手下,不知還要被他害成什麼樣子。」韓倫一邊叫苦不迭,一邊撫摸著小妾的細腰,嘆氣道:「我的小妖精,明天你就不能跟著我了,你回慶州等我,哎,這一仗不知打到猴年馬月,若我回不來,你自去尋人嫁了吧。」

那名小妾極有心計,她最瞭解韓倫逗貓惹狗地得性,北上靈州,說不定又帶一個小妾回來,舊人不如新是當小妾必知地常識,她一邊動著腦袋轉得飛快,一邊咯咯笑著道:「把我撓得好癢,手別往下面去,啊,受了傷還不老實。」小妾抓著韓倫的手,假裝不在意地說:「咱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你看,這背被打得這麼慘,明天還要去騎馬行軍,這個招討使真是鐵石心腸。」韓倫嘆道:「今天晚上想高興一次也不行,稍稍動彈一下,後背就痛得慌。」那小妾用蘭花指撫著韓倫地後背,讓自己大腿貼著眼光似乎流出水來,吃吃地笑道:「傷成這樣還不忘那事,你們男人都是聞不得腥臊的野貓。」

兩人說著著,就開始打鬧、撫摸,不一會,都有些氣喘吁吁。

完事後,小妾不經意道:「我這裡有一個方子,專治咳嗽病,很靈的,吃後人的臉色、眼睛都會發黃,極似瘟病,吃後五、六天黃色才消,若不想跟著部隊走,就可以吃這個藥,這可是逃役的不傳之秘。」

韓倫眼睛一亮,翻身坐起,想了一會,下定決心道:「好,就用你這個方子,我稱病回徐州。」

在涇州衙門地後院裡,廚師黃老六忙得夠嗆,眾位節度使吃完晚飯走了不久,又來了一群龍精虎猛的將校。廚師黃老六不到三十歲,習得一手好廚藝,在大梁各酒樓頗有些名氣,是符娘子特意為郎君挑選的,一路上,他都和黑雕軍親衛廝混在一起。對黑雕軍將校的英勇故事極為神往,聽說是來人全是黑雕軍將領,馬上來了興致。

「黃老六,有什麼好吃地?這次來的都是黑雕軍的將軍們,你要把最好地手藝拿出來,我可是在他們面前替你吹了牛的,你不能讓我丟臉。」陳猛和他極熟悉,站在廚房拿起一塊燒好的排骨就啃。

黃老六興致勃勃地道:「陳校尉。你真有口福。我花了三天時間,才選了一塊好牛肉,又花了大力氣燉了一大鍋,味道包你滿意,剛才節度使們吃飯,我都沒有捨得拿出來。」

陳猛又拿了一根排骨,邊啃邊道:「你算了吧,還真會順杆往上爬。明天就要行軍,你燉一鍋牛肉,節度使吃得了嗎,再說,燉牛肉誰不會。有甚難處。」

「明天開始就要行軍,沒有時間熬這種高湯了,所以我今天就燉了這麼一鍋湯,我家的湯有秘訣。用罐封好,裝上七八天,味道一點不會變,符娘子吩咐過,每天都要讓節度使喝到一碗老黃家的牛肉湯。」黃老六見陳猛一臉不信,又道:「正所謂隔行如隔山,越是簡單地菜式越難做出絕品,我家祖傳的燉牛肉。冠絕大梁,這道菜,我做得最好,連進宮掌勺的大哥都不如我,所以,黃老六地燉牛肉,也稱得上前不見古人,後不見來者。不信我說的。我舀一碗你嚐嚐,不過。話說到前頭,只准喝兩碗。」

陳猛接過用北方邢窯盛的一小碗湯,湯色甚清,微綠,和顏色純白、質地細膩的小碗配在一起,顯得很是精緻,「黃老六,這是牛肉湯嗎,怎麼看上去象茶湯。」陳猛將信將疑地喝了一口,然後一口乾完,喝完後沒有評價湯的好壞,只是說道:「給我換個大碗。」黃老六換上一個粗瓷大碗,舀上兩塊金黃色地牛肉,遞給陳猛,陳猛接過粗碗,呼呼幾大口,大碗就見了底,陳猛笑道:「怪了,剛才用小白碗,這湯色看上去就如江南女子般纖秀,現在改用這粗貨,這湯就如草原上地莽漢子,真是好湯,再來一碗。」

黃老六笑著搖頭,道:「說好只喝兩碗,不給了。這一鍋湯,若一桌人來喝,只夠每人兩碗,你多吃別人就沒有了。」

「少囉嗦,再去燉一鍋就是了。」

「說起來倒也輕巧,我這湯要用文火熬一夜,這鍋湯今晚肯定保不住了,我今夜只有不睡覺,才能給節度使再燉一鍋。」

兩人正說著,就聽見外面郭炯的聲音:「陳猛,安排好沒有,節度使回來了。」

陳猛親熱地拍著黃老六地肩膀道:「不多說了,黃老六,我在路上教了你一招刀法,也算是你的師傅,你給我偷偷留上一碗,用小瓦罐裝好,我明天再喝。」

陳猛走進房間的時候,侯大勇、石虎、錢向南、郭炯、匡操、何五郎、姜暉、胡立和段無畏已經圍坐在一起,桌上擺著一大盆滷肉。

侯大勇舉著酒杯,道:「諸位在義州城外打的這一仗,打出了黑雕軍的威風,把這些不服輸地節度使們打服了,給我長了臉。更重要的是這一戰極為關鍵,若不是在義州消滅了党項房當白歌的人馬,西北各鎮根本無法全力北上,兩線作戰的滋味可不好受,為了義州大捷,我敬大家一杯酒。」

眾將均端起酒,一飲而盡,石虎幾乎參加了黑雕軍所有重要戰鬥,他只比侯大勇小一歲,卻很有些滄桑之感,嘆道:「義州一戰,黑雕軍也折損不少,黑雕軍組建地時候,有六百滄州軍和六百澶州軍,這兩天我在營中數了一下,滄州軍和澶州軍老兵不足五百人了,各營的校尉、隊正、火長大多是這些老兵擔任,都成了各營的骨幹,可是每打一仗這些老兵都有傷亡,老底子只會越打越少,古人說,一將功成萬骨枯,確實不虛。」

匡操介面道:「黑雕軍成立之時,包括我在內,虎、獅、熊、豹、狼五營各有一名校尉,現在王青水校尉已經戰死了在淮南。」

話題說到這沉重了起來,正在這時,黃老六把一大盆燉牛肉親自端了回來,大周朝,社會遠較元明清幾朝開明,人與人的關係也較為平等,兼之侯大勇對身邊的人都很和氣,黃老六就殷勤地對眾將道:「這個燉牛肉在大梁可是大大有名,叫做黃家燉牛肉,一般人家一年都吃不到一回,你們嚐嚐,過年過節節勝利時候,有錢人家也吃不到,全部宮中訂去了,皇后娘娘最愛喝這一口,我大哥就在宮中當掌勺大師傅。」

眾將半信半疑地連肉帶湯地舉起碗,很快,就是一片呼呼的喝湯吃肉聲音,陳猛吃了兩碗了,這第三碗吃在嘴裡,滋味仍是那麼的鮮美,只是他的速度就較其他將軍差了不少。

郭炯最先吃完兩碗,他意猶未盡地道:「這是我這一輩子吃過最好吃地牛肉。」錢向南和這些武將相比,速度稍慢一些,他喝完一碗之後,才發現一大盆燉牛肉已空空蕩蕩了,錢向南也和黃老六較熟,道:「黃老六,還有沒有,快端出來,不許藏私。」黃老六見空空的大盆子,有些得意地笑道:「今天就燉了這一鍋,全拿出來了,黑雕軍各位將軍來了,我如何敢藏私。」錢向南追問道:「有這種好湯,我和你一起走了半個月,為何不做給我們吃,非要等到今天這麼多人才做出來,實在沒有吃過癮,快點再去做一鍋來。」這句話正是大家的意見。黃老六無可奈何地道:「做這道菜,很有講究,這牛肉我在涇州城尋了數日,才找到合適的,另外,這一鍋湯要熬製一天,今天實在是來不及了。」

侯大勇當然吃過這極品牛肉,他知道黃老六還給他留得有,因此,他只吃了一碗,就停下來饒有興趣地看著眾將喝湯吃肉,等到黃老六出去後,他對郭炯道:「西北聯軍有兩千慶州馬軍,這支隊伍軍紀不行,戰鬥力強不到哪裡去,韓倫不是行伍出身,我準備把他留在中軍,這兩千慶州馬軍就交給你去具體指揮,你可以帶幾名校尉和隊正去充實慶州馬軍,要什麼裝備儘管開口。」


作者「小橋老樹」的其他小說

侯海洋基層風雲》《侯衛東官場筆記2》《侯衛東官場筆記7》《侯衛東官場筆記3》《侯衛東官場筆記》《侯衛東官場筆記4》《侯大利刑偵筆記6:天眼追兇》《侯大利刑偵筆記3:鑑證風雲》《侯大利刑偵筆記5:驗毒緝兇》《侯滄海商路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4:滴血破案》《巴州往事2:預備幹部》《侯大利刑偵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2:辨骨尋兇》《巴州往事1:紅旗廠子弟》《侯大利刑偵筆記7:併案偵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