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當度聽說有五百人,鬆了一口氣,道:「宥州軍馬軍都指揮使德浩狡猾如狐狸,並不願意借兵給我們,他聽到城裡城外喊聲後,一定有所懷疑,如果不出意外,他明天就會退回宥州。房當軍南下的五千人馬現在藏在距離鹽州十多里遠的地方,他們不能馬上過來,要等到宥州軍出城後才能進城。等到宥州軍一齣城,我們就派出報信軍士,報信軍士要走十里,大軍進城又要走十里,也就是說,宥州軍出城後,短時間內城裡沒有軍隊,這個時候,我們這五百人馬就要守住城門,做好警戒,以免藏在城裡的鹽州軍散兵遊勇鬧事。」
房當明大軍進攻大周朝,有兩個城池是志在必得,一個是靈州,另一個就是鹽州。靈州和鹽州兩個城池距離清水河很近,因而這兩個城市中居住著不少党項房當族人,房當明極具戰略頭腦,一直和這兩個城池中的房當人有密切聯絡,攻打靈州和鹽州,都要採用地裡內外和之計。
借兵奪取鹽州是房當明一石兩鳥之計,一是可以奪取鹽州,大周各節鎮增援靈州,鹽州是必經之地,奪取了鹽州,就能把大周各節鎮援軍堵住鹽州以南,鹽州以北的土地就能和党項原來的土地完全連成一片;二是把党項拓跋人也拉進這場戰事中來,即使定難節度使李彝殷不願和大周開戰,但是經此一役,大周絕對不會放心党項拓跋人,必會作出相應的防範,銀、夏、綏、宥四州以南地延州軍、鄜州軍絕對不敢輕易北上,這樣,就可以大大減輕攻打靈州的党項軍的壓力。
房當明心思細密,在借兵的同時,還派了五千党項軍去奪取鹽州,在房當度出發借兵之時,他們晝伏夜出,隱密地從靈州趕到了鹽州,藏在距離鹽州十里多一點的一座大山裡,若房當度借不到宥州兵,就由他們來奪取鹽州,若借到兵,他們就在宥州軍搬師回宥州後,佔據宥州城。
房當明知道定難節度使李彝殷精明過人,李彝殷絕對不會為了房當族和大周朝撕破臉皮,但是,李彝殷的親弟弟李彝秋是個膽大妄為、非常貪婪之人,而且宥州距離鹽州極近,出兵一天可至,因此,房當明才派出房當度。攜重金到宥州借兵。房當明的判斷極為準確,李彝秋確實見錢眼開,在重金的利誘下,借兵給房當度。攻下鹽州後,按照房當明地事先安排,房當族人在城中四處叫喊「宥州軍進城了」,實際上告訴鹽州軍民,是宥州軍在攻打鹽州城。這樣一來,定難節度使李彝殷就是「黃泥巴掉進褲子裡,是屎也是屎,不是屎也是屎」,就算有十張嘴,也解釋不清楚宥州軍攻打鹽州之事。
當鹽州城被宥州軍順利攻下之後,房當明的計策可以說全部實現了。房當度一臉輕鬆地回到衙門,剛到衙門大門口。普遇到了從城牆下來,滿臉怒氣的德浩。
德浩抓住了房當度地衣領,道:「為何城中四處都有宥州人進城的喊聲?」房當度假作迷糊地問道:「我沒有聽見什麼喊聲。」德浩怒視著房當度,道:「城裡四處都在喊,你怎麼會沒有聽見。你剛才到哪裡去了。」房當度無辜地道:「我的中原話極差,根本聽不明白城裡的喊聲是什麼意思,他們喊得是什麼?」德浩看著房當度英俊無比的臉孔,恨不得一拳砸過去。可想到房當度在房當族中地身份,忍著氣,鬆開了抓住房當度衣襟地手,恨恨地道:「明天一早,我們搬師回宥州。」房當度著急地道:「你們走了,我們幾十個人怎麼能夠守得住城,你們好歹多守兩天,讓我有時間從清水河調兵啊。」德浩白了房當度一眼。拂袖而去。
當鹽州城落入宥州軍的時候,實際上已是八月七日了,可是,按照人們習慣地說法,也算是八月六日晚上發生的戰事。侯大勇自認為平靜的一天,卻上演了一幕幕血腥而又有些戲劇性的故事,以至於以後每到八月六日,侯大勇都會想起那天早晨說過的話:今天真是平靜的一天。
西北戰事打完之後。侯大勇把八月六日這一天發生的事情講給了符英。符英牢牢記住了這一句話和八月六日發生的事情,宗林十五歲地時候。符英又把這個故事講給了兒子侯宗林聽,最後,「八月六日」成為侯氏家族的一個經典故事,每次講這個故事的時候,開頭一句總是:今天真是平靜的一天。
侯大勇渡過了自認為還算平靜的八月六日,陽光明媚地八月七日就如約而至。重新接過慶州防務的涇州節度副使吉青陽,把一千六七十二名軍士分成三營,由涇州軍步軍指揮使劉北山、頒州軍步軍指揮使朱七尺和趙章開各帶一營,每天一營上城牆,一營在城內巡邏,一營在軍營裡休息,白霜華則留在軍營中管理營帳。
八月七日,由朱七尺帶隊在城裡巡邏,在上午,他就逮到四起軍士打架事件,還有三起私入民宅的事件,八起事件中五件與慶州軍軍士有關。打架的軍士好處理,只要不動刀子,每人五鞭子,就放人回營,但是,私入民宅就不怎麼好處理,因為侯大勇關於此事專門發過告示,若按軍法處置,有一名調戲婦女地就應該殺頭,可是,軍士畢竟是慶州軍的人,若處理得不好,就會在兩軍中造成極大的矛盾,因此,吉青陽得到朱七尺的報告後,來到了涇州衙門,把這個燙手的山芋交給了侯大勇。
吉青陽來到涇州衙門之時,侯大勇正在書房裡對著牆上的地圖發呆,一天來,軍情營和飛鷹堂都有一些情報送到了侯大勇手中,雖然這些情報仍然滯後,但是,有情報總比沒有好,侯大勇還是從軍情營提供的情報中獲得了重要的收穫。
有兩份軍情營地情報引起了侯大勇的興趣,一份情報詳細地把党項房當族的總人口、在清水河的分佈情況一絲不苟地記錄了下來,雖說沒有分析,可是這份原始資料卻十分地珍貴;另一份情報是固原糧庫被燒燬的情報,此事吉青陽已經講過,可是,這份情報把糧食被燒前後的運輸量作了一個小小的對比,也算是極有價值的亮點。
看完這兩份情報,侯大勇就坐在書房地地圖前,盯著固原及清水河流域不轉眼,陳猛一看到侯大勇看地圖,很快就溜到院子裡去了,這幅地圖,陳猛閉著眼睛,都能夠準確地回想起來,這比想象錦茵要容易得多,錦茵雖說在名義上已經和陳猛聯絡在一起,陳猛以前也常看到她,可是陳猛每次準備甜蜜地回想錦茵地相貌之時,錦茵的相貌卻模糊得很,遠沒有這幅地圖清晰。而侯大勇看地圖地時間遠比陳猛多,陳猛溜出院子,心裡不禁在嘀咕:節度使看地圖的時間恐怕比看符娘子的時間多得多吧。
吉青陽進了書房,侯大勇才從地圖上挪開眼睛。吉青陽介紹的情況十分簡短,就象現代社會有些名星拍的情色片一樣,遮遮掩掩的讓人看不清楚,侯大勇忍不住問道:「慶州軍有一名軍士進屋調戲娘子?你說清楚一點,是說了幾句調戲的話,有沒有實質性的接觸,還是有其他情況?」
吉青陽年齡不大,長著很帥的大鬍鬚,和關公有些神似,他摸了摸鬍鬚,道:「今天在城中帶隊巡邏的是頒州軍步軍指揮使朱七尺,他走到一個小院子的時候,就聽見裡面有人在爭吵,進院後就看見一名喝了酒的軍士在院子和一名年輕女子扭打,那名年輕女子的衣袖被撕破了。」
聽到這個情況,侯大勇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颳得很乾淨的下巴,這種乾淨而純粹的下巴在大周朝的高官中並不多見,吉青陽看著侯大勇摸下巴,暗自笑道:「這無須的下巴有什麼摸頭。」可是他表情看上去仍很嚴肅,大鬍鬚把他嘴角的淡淡笑意遮住了,使他看起來總是很威嚴。
侯大勇對院外的親衛喊了一聲,一名親衛迅速跑了過來,侯大勇命令道:「請樞密院承旨時英、永興軍節度使王彥超、慶州團練使韓倫到衙門來議事。」又對吉青陽道:「這事涉及慶州軍,我們還是慎重一點好。」
永興軍五千人進入涇州城已第三天了,涇州軍軍營本和永興軍軍營相差不大,加上永興軍有幾名很能幹的幕僚,軍隊很快就安置完畢,並不需要節度使為這些俗務操心。王彥超已把涇州城逛了一遍,涇州在和頒州就如孿生兄弟,大小、結構都相差不大,而且城裡沒有幾個男子,街道上自然也就沒有什麼熱鬧可以看,所以,王彥超逛了一遍涇州城,看過城牆和幾個戰略要點後,就對涇州城失去了興趣,他就在軍營裡轉來轉去,督促軍士們好好操練,這可把軍士們累得夠嗆。侯大勇的親衛來到軍營的時候,王彥超正在訓斥射箭射得不好的幾名軍士,聽到節度使有事相請,便興高彩烈地到了涇州衙門。
侯大勇的親衛來到原來白重讚的府上之時,韓倫也是無所事事,剛剛和小妾一起鍛鍊了身體,整了幾盤下酒菜,看著滿臉桃紅的小妾有些傭懶地坐在身旁,很有幾分男人的自豪和自負。聽到侯大勇邀請,他極不情願地放下酒杯,三天來,他試探了侯大勇數次,知道侯大勇表面客氣,卻不是一個好惹之人,因此,聽到侯大勇相邀,儘管不願意,卻也不敢不去。
等到時英、王彥超、吉青陽和韓倫都落座之後,侯大勇道:「今天上午,州軍步軍指揮使朱七尺,逮到了一名調戲婦女的軍士,這是第一起調戲婦女的軍士,所以請大家來商議,下面,請吉節度副使講講事情的經過吧。」
城裡各軍,數慶州軍軍紀最差,因此,一說到這事,時英、王彥超兩位不知道內情的人都把臉轉向韓倫。韓倫也猜到可能是慶州軍軍士乾的好事,便陰沉著臉不說話,思考著對策。吉青陽把事情經過一講完,時英、王彥超都露出了果然是慶州軍的表情。此事可大可小,眾人都猜到侯大勇可能要殺一儆百,在各軍中樹立自己的威望。
侯大勇見眾人都等著自己說話,他看著韓倫道:「此事涉及到慶州軍,先聽聽團練使的意見。」
作者「小橋老樹」的其他小說
《侯海洋基層風雲》《侯衛東官場筆記2》《侯衛東官場筆記7》《侯衛東官場筆記3》《侯衛東官場筆記》《侯衛東官場筆記4》《侯大利刑偵筆記6:天眼追兇》《侯大利刑偵筆記3:鑑證風雲》《侯大利刑偵筆記5:驗毒緝兇》《侯滄海商路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4:滴血破案》《巴州往事2:預備幹部》《侯大利刑偵筆記》《侯大利刑偵筆記2:辨骨尋兇》《巴州往事1:紅旗廠子弟》《侯大利刑偵筆記7:併案偵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