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家強下了左峰,又和周青比賽一盤,武家強運氣實在不佳,又輸給了周青。武家強認賭服輸,換上另一火軍士,準備搜尋右峰。爬到半山腰,武家強一腳踏空,右腳被崴了一下,痛得坐在地上,身邊的一名軍士見武家強坐在地上,就過來檢視情況。
武家強咧著嘴道:「今天早上給周郎遞了手紙,所以倒霉了,以後有任務的時候,千萬不要給別人遞手紙,這可是一個教訓啊。」
武家強正在和軍士嘀咕,忽然身旁傳來幾聲慘叫,隨後,響起了「乒乒乓乓」的搏鬥聲。
武家強汗毛倒豎,馬上意識到有敵情,腳也不痛了,立馬跳了起來,,剛立起身,一陣刀風就撲面而來。武家強反應極為敏捷,向左一閃,一把彎刀帶著殺氣從武家強的臉皮劃過,武家強只覺刀鋒已剃掉了自已的眉毛。
一個高大的胡人從山坡上跳了出來,刀刀向著武家強的要害招呼。幾刀過後,武家強大腿已鮮血直流。
偷襲的胡人是回鶻軍的偵騎,附近幾個村莊被回鶻軍搶劫一空之後,回鶻軍活動範圍漸漸擴大,今天,回鶻軍準備經過斷崖嶺到秦州東南方向的幾個村莊搶劫,為防備周軍埋伏,搶糧隊出發前,回鶻人也派出了偵騎。
回鶻偵騎有二十多人,他們到了谷底後,十人上山檢視,留下十人守在山峰下警戒。這十名回鶻人剛上山,就望見黑雕軍騎兵到達谷口。山上的回鶻人已來不及下山了,他們用旗幟把敵人來襲的訊息通知了山下的偵騎,山下回鶻偵騎見到旗語後,知敵兵勢大,迅速打馬馳離谷底。
山上的回鶻偵騎分散潛伏在岩石、樹叢等障礙物後面,密切注視著這一隊騎兵的動向。當武家強帶領獅營偵騎爬上山時,回鶻偵騎見無法躲避,於是便先下手為強,發動了突然襲擊。回鶻人和獅營偵騎人數相等,回鶻人偷襲之下,獅營軍士轉眼間就有兩人死亡,數人受傷,形勢相當不利。
武家強久經戰陣,遇襲後雖傷不亂,用腰刀和回鶻人對劈。回鶻人未料到來人如此勇悍,更是加緊攻擊,一刀猛似一刀。武家強不斷後退,突然踩在一塊鬆軟的石頭上,腳步一滑,向後倒去。回鶻人見有機可趁,高舉著彎刀,全力猛劈下來,意欲一刀將武家強斬於刀下,可天算不如人算,回鶻人沒有注意在前面有一棵樹椏伸在半空中,這一刀,舉得太高,砍得太猛,一下斬進樹椏之中,回鶻人試著從樹椏中抽出彎刀,刀卻似在樹上如生根一樣,絲毫不動。
武家強趁此良機,立穩腳跟,狠狠一刀向回鶻人砍去。回鶻人打鬥經驗極為豐富,鬆開砍在樹上的彎刀,不退反進,用最快的速度撲到武家強懷裡,緊緊抱住武家強,倆人扭打著摔在地上,武家強手中的腰刀也被摔脫手。
武家強腳上中刀後,血流不止,兼之經過一夜的長途奔襲,力氣漸漸不足,被回鶻人扼住了脖子,壓在了地上。回鶻人非常年輕,皮膚白淨,鼻樑高挺,瞪著褐色的雙眼,拼死要制武家強於死地。
雙方僵持了短短一會,可武家強覺得這一刻的時間好長,天空、回鶻人都在腦中旋轉。迷迷糊糊中,武家強右手無意中摸到了那根廁籌,當然,此時他已根本沒有想到這是一根廁籌,就象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一樣,抽出廁籌,狠狠地朝回鶻人兇狠的褐色眼睛扎去。
經過千百次修練的廁籌,早已有了靈氣,準確地刺入了回鶻人的漂亮眼睛裡,只聽一聲慘叫,那名年輕的回鶻人捂著眼睛在地上翻滾。
此時,獅營增援軍士已上了山,救下了仍在浴血奮戰的四名軍士。回鶻人極為勇悍,除了眼睛被刺穿的那名回鶻人以外,其餘人等全部戰死。周青作為全隊的領導,並沒有跟著上山,而是帶著十多名騎手,快速地又在谷底搜尋了一遍。一名騎手在一個不起眼的草叢中,發現了一點新鮮的馬糞,周青象看古董一樣,用一根小棍捅開馬糞,仔細觀察後,道:「這是回鶻騎兵留下的,看來,回鶻偵騎比我們先到一步。」
周青帶著騎兵在谷底搜尋一遍之後,回到原地,山上的戰鬥已經結束了,武家強慘白著臉,脖子上還有一圈烏黑的痕跡。
周青、武家強很快回到了黑雕軍營地,詳細報告了遭遇回鶻偵騎的情況。
錢向南聽到發現馬糞之時,打斷周青,問道:「是新鮮馬糞嗎?」
「馬糞非常新鮮,估計不到一個時辰,但很少,估計回鶻人和我們一樣,只是偵騎。」
錢向南道:「這樣說來,山上的回鶻人和回鶻騎兵都是偵騎,他們就和你們一樣,留下一些人在谷底守著,而另一些人上山檢視情況。」
周青想了想,點頭道:「我想應是這樣。」
郭炯道:「回鶻人肯定能判斷我們的意圖,看來不能在斷崖嶺設伏了。」
錢向南並不同意郭炯的說法,搖頭道:「回鶻人糧食不足,不耐久戰,即使回鶻人發現了我們的意圖,他們還是要去尋糧,否則回鶻大軍吃什麼?」
張家關大戰之後,郭炯對於堅守陣地就有一種天然的恐懼,他道:「黑雕軍長於野戰,防守斷崖嶺,還是讓黑蛟軍或伏虎軍來幹吧。」
錢向南笑道:「黑蛟軍和伏虎軍恐怕要明天才能來,今天必須把斷崖嶺堵住,否則,又有幾個村莊的老百姓要倒霉。」
侯大勇坐在營帳內,把玩著那把從趙武手中奪回的匕首,用匕首一刀刀削一根木棍,木棍在鋒利匕首下,就如豆腐一樣,被輕鬆削成薄片。當木棍被削得非常尖銳之時,侯大勇隨手用木棍在地下畫了幾筆,道:「回鶻人一反常態,兵圍秦州,顯然不是一個明智之舉。我們平日對回鶻的情況掌握太少,摸不清回鶻人的目的,不能準備判斷回鶻軍的行動。但是,從目前形勢分析,我最擔心的反而不是回鶻人攻打秦州,而是回鶻人突然竄入卓尼、若爾蓋一帶,那是渾末吐蕃人達娃貢的地盤,雖說達娃貢得到我們的支援,慢慢聚集了一些部眾,但是和回鶻軍相比,人員兵力都處於絕對下風,絕對不能抵禦回鶻人的進攻。」
侯大勇把木棍往地下一扔,道:「若回鶻人佔了卓尼等地,會給黑雕軍帶來無窮盡的麻煩。野人嶺是秦州到三州的必經之地,但是到卓尼可以不走此路,黑雕軍現在應移師到在渭水南岸,堵住回鶻人南下的路線。而防守斷崖嶺不必派太多的部隊,就讓獅營參加演練的那一個連隊和秦州馬軍去扼守斷崖嶺。」
錢向南沒有想到這一層,聽侯大勇這樣一說,仔細檢視了地圖,越想越心驚,心悅誠服道:「節度使深謀遠慮,我等萬萬不及。」
黑雕軍到達秦州後,除了和回鶻人在斷崖嶺發生了偵騎之間的衝突之處,未打一仗,留下熊營守住野人嶺,獅營一部和秦州馬軍守住斷崖嶺,黑雕軍主力部隊迅速向西南移動,在渭水南岸集結,堵截回鶻人南下之路。
黑雕軍南移之時,鳳翔節度使王景親自率領馬步軍一萬人,也到達了秦州,駐防在秦州東面。節度使王景聽到黑雕軍南移的訊息,只有苦笑,對掌書記王凌道:「雄勝軍節度使做事每每出人意表,在鳳州大戰之時,他還歸我節制,可他數次先斬後奏,雖說戰果都不錯,可是想起來仍讓人頭痛。現在他不歸我節制,我們更是無法判斷他天馬行空般的出招。」
王景帶兵極嚴,在他御下,手下眾將沒有多少發言權。掌書記王凌是節度使王景的親侄子,極得王景的喜愛,說話也就大膽一些,道:「黑雕軍反應還是極為迅速的,可說是後發先制,這說明侯將軍是誠心來救急,在渭水集結,我猜想侯將軍是不願回鶻人南下到三州,想堵住回鶻人,在秦州境內決戰。」
王景嘆道:「大軍所至,生靈塗炭,黑雕軍守土有責,如此做也可以理解。王郎說得對,黑雕軍也算是仗義出手,無論如何,老夫也要感謝侯大勇。」
(第四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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