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大勇定下原則後,梁守恆辦事利落,傳令各縣趕緊測量荒地。各縣本有底冊,十幾天後,鄭州荒地全部統計情楚。隨後,梁守恆找來鄭州的大戶,把侯大勇的意思講給大家聽,並道:「凡捐贈農具、種子者,刻名字於石碑上,立在衙門外,以示表彰。」大戶們雖然心疼不已,但防禦使發話,多少還是得出點,於是都認了捐。
缺口部分,侯大勇讓官府墊付一點,其中農具可由官府向富家鐵鋪借一些,發給難民,明年收了糧食,一併還給官府和富家鐵鋪。這樣,總算把必備的農具和種子解決了。但難民今年沒有收成,要熬到明年糧食有收成,還在很長時間。還得給難民籌備一些必須的糧食,保證基本生活,才能最終安定下來。
軍糧在開粥場時已用了不少,不能再多用。私自放軍糧,已有彈劾摺子送到了柴榮手裡,柴榮問明情況後,沒有怪罪侯大勇,把彈劾摺子留中不發。對於如何籌措糧食,侯大勇也沒有更好的主意,突然想到鄭州寺廟眾多,而寺廟田產甚多,道:「可否向寺廟要點糧食。」
梁守恆有些為難道:「寺廟裡倒是有糧食,但向無此例。」
「佛家以慈悲為懷,拿糧食救濟災民天經地義,鄭州是哪一家寺廟最大,田產最多。」
「開元寺寺產最多,香火極盛。」
「開元寺是那和尚掛單之寺,好,從開元寺著手徵糧。」
「住持是出了名的鐵公雞,從他那裡拿糧食,只怕很難。」
「開元寺窩藏奸佞,此事還未脫干係,不怕他不交。」侯大勇是現代軍人,本不信佛,萬壽寺給他留下的印象太過惡劣,所以,對寺廟沒有任何好感,令梁守恆把開元寺住持請到衙門內。
開元寺住持不知防禦使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到了衙門,合什道:「阿彌陀佛,防禦使找老納來有何吩咐?」侯大勇冷若冰霜,道:「開元寺窩藏賊人,意欲行刺本官,今天,請住持來問個明白,賊人為何住在開元寺。」
開元寺住持佛法高深,平日極受人尊敬,當上住持後,還沒有人這樣對他說話,道:「老納已將所知全部情況告訴了差人,並無半點隱藏,為何還有此問?」
「事關重大,我今天要當面問問住持。」
住持見侯大勇不近情理,雖心中氣惱,卻不得不講了和禮彌教和尚的關係,表示對其行為並不知情,那和尚只是暫時住在寺裡而已。
聽住持講完,侯大勇露出了笑臉,道:「我知出家人不打逛語,來人啊,給住持上好茶。」侯大勇東拉西扯地和住持閒聊一會,道:「現在北地難民到鄭州不少,鄭州一直在放軍糧開粥場,現軍糧不多了。開元寺寺產甚多,可否出一些糧食,救濟難民,佛有好生之德,住持定會大力支援。」然後,侯大勇詳細把如何安置難民的計劃向住持一一說明。
住持此時才知道侯大勇請他來的真正目的,剛才追究那和尚只是一個幌子,道:「開元寺雖略有薄田,但平日裡多有施捨,並無積存,恐怕無能為力。」
侯大勇見住持一毛不拔,道:「佛祖割肉喂鷹,捨身成佛,你們這些佛家子弟,為何不能出一點糧食救助災民,莫非身在寺中,心在寺外。若不出糧食,今日恐怕走不出衙門,我要好好查查那賊和尚與你到底是何關係。」
五代時佛教享有極高的社會地位,住持從未遇到過這種赤裸裸的威脅,聽侯大勇當著自己的面罵賊和尚,即氣憤又驚訝,但遇到這種渾人,也無可奈何,住持道:「開元寺出糧食十石。」
「二百石,不能少於這個數。」
「全寺都不足百石。」
「那好,我派軍士到寺中去搜,給寺裡留一百石,其餘拿走。」
住持見侯大勇打定主意要從寺中拿糧,道:「最多能出一百石。」
侯大勇不依,兩人討價還價,達成開元寺一百五十石的協議。住持本鄭州人氏,小時家境不好,經常吃了上頓沒下頓,對糧食錢財有種近似偏執的zhan有欲,在開元寺雖做到住持,衣食無憂,可還是喜愛存錢存糧,現在被迫要交出一百五十石糧食,心痛無比,出衙門時,只覺鼻青臉腫的侯大勇面目實在可憎。
開元寺出糧後,侯大勇叫人到其它幾個寺廟化緣,最後共籌得糧食近八百石,總算暫時解決了難民的糧食問題。
當難民分到糧食、農具、種子和土地後,集聚在衙門外,非要見到防禦使,侯大勇出來時,在場所有難民全部跪下謝恩。而這一幕,全部被昨天夜晚的不速之客看到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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