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福貴在別院中接過侯大勇的長刀,連稱好刀,然後將何家刀法十二式舞將開來,只見刀法雄健凌厲,步法急速,靈活多變,特別是連擊突出。侯大勇見何家刀法並不複雜,但刀勢凌厲,且多劈砍,很適合馬上使用,便說:「此刀法如若在馬上使用,威力更大。」
何福貴誇道:「侯郎真是好眼光,我祖上為唐軍大將,當年唐軍持橫刀用以衝鋒,遠勝單刀及其它短兵器,何家刀法就是源於馬上刀法。」
侯大勇若有所思道:「馬上決戰,一招制勝,刀法繁複反而無益,若軍中習練,不過三五招足矣。」
何福貴將十二路刀法一一演示給侯大勇,侯大勇練習多遍終於將刀法記住,雖說刀法簡練,要練精卻非一日之功。何福貴見練習得差不多時,就邀侯大勇到其家中一聚。
來到東城何家也算殷實之家,專門有一塊練武場,旁邊放著刀、槍、劍、戟、斧、鉞、鉤、叉、鞭、鐧、錘、抓、棍、槊、棒、拐、流星錘等兵器,場中兩三名青年人在練功,華服青年郭炯也在場中。
另一間房屋,則為在商隊中戰死的弟子上著香。
中午就在何家用餐,何家和劉家不同,劉家家宴,菜式繁多,常有奇珍異菜,而何家則粗盆大碗,中間有一個粗瓷盆裝著一大盆豬肉,另外就是一些大盤的素菜。侯大勇、何福貴及眾弟子圍坐在桌旁,大碗喝酒,大塊吃肉,這等情景,和劉家卻又不同,侯大勇彷彿又回到了部隊裡,和戰友們在一起爭搶飯菜。
桌上,何福貴說到侯大勇一招打敗趙武、擊傷悉獨官、勇救眾人等英雄事蹟,眾弟子都露出不相信的表情。當郭炯聽何福貴談到侯大勇在北地偶遇商隊時,就問道:「侯郎與劉三以前並不相識?」聽到此問,侯大勇敏感地意識到郭家和劉家不和,「難怪郭行簡聽到我住在劉家,立馬就變了臉色。」
在酒意中,一干弟子紛紛要和侯大勇比試比試。侯大勇自付,在部隊所學,都是一招致敵的招術,自是不能在比試中用,束手束腳,自己則在拳腳、兵器上均無取勝把握,還不如和他們摔跤,還有點取勝把握。侯大勇向何福貴說到:「我所學都是與猛獸打鬥的招術,拳腳無眼,恐怕傷人,我們不若來角骶。」當時角骶在中原也十分盛行,弟子們平日常作角骶之戲,所以何福貴就點頭同意。眾弟子推薦郭炯與侯大勇比試,結果郭炯被侯大勇連摔三跤,另外上來一名弟子也被迅速摔倒。於是,眾弟子皆服侯大勇。
比試完後,眾人坐在練功場邊閒聊,一弟子說:「侯郎真是英雄了得,現在劉節度使正在招募兵士以抗遼人,何不去投軍,必可取得戰功,出人頭地。」侯大勇聽罷,只是含笑不語。
酒足飯飽,侯大勇騎著「風」告別何福貴,當走到拐角處,突地閃出一人,正是郭炯,郭炯道:「我佩服侯郎英雄,若不是侯郎所帶山參,家母也不得救,因此,有一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但說無妨。」
郭炯向四周望了望,低聲道:「侯郎要從軍,儘可到別處,我願作推薦,節度使未必是抗遼人,最好別去,切記、切記。」
當侯大勇和郭炯說話時,一雙陰冷的眼睛正盯著他們。
郭炯走後,侯大勇沉下心,慢慢地思考郭炯所說之話,忽然想到一事,不覺心中一跳。當日晚宴,劉存孝說到「侯郎擊傷賊首悉獨官,實是英雄了得。」「悉獨官被我擊落馬下,是死是活我亦不知,劉存孝怎麼就能肯定是被擊傷而非擊死?」
回到別院,侯大勇雖心中有事,仍然堅持到馬廊為「風」洗刷,進入馬廊,見裡面多了好幾匹馬,雖不如「風」,卻都是剽悍、雄健的戰馬。「風」和這幾匹馬頗為親熱,互相不停地用頭擦試。「難道,這幾匹馬來自北地?」
正在此時,馬廊又進來一人,提著水,看來也正準備為馬洗刷,此人穿漢服,身體強健,皮膚呈黑紅色,留著濃濃的鬍鬚。當來人從侯大勇身邊經過時,侯大勇聞到草原特有的氣息,而此人腰間佩著一把短刀,不甚顯眼,侯大勇卻一眼認出,此刀雖是短刀,形制卻和遼人那把長刀一樣,為遼人慣用的刀具。
「此人是遼人?為何在此?」侯大勇有些納悶,聯想到郭炯所說,一種不祥的感覺湧上心頭。
(第九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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