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人看來宛若討好,可看在阿部獵芒眼裡,卻完全兩個意思。
方長林抬起的手緩緩放下,他頓了頓,繼續方才的話:「他……就是救了娘娘的人?」
「是,是呀。」雖然感覺場面有些詭異,可蕭若騏還是笑著走了出來,扶起聖子燎道,「他便是衛燎,長林,你別這麼草木皆兵,這兒都是自己人。」
阿部獵芒面無表情,放下了手臂,轉頭繃著臉道:「哦。」
「我是說長林長大了不少,你偏要說他草木皆兵,這可不是什麼好詞。」元以臻此時頗有些長兄風範,笑道,「好了好了,晚膳應是備好了,粗茶淡飯,諸位不要嫌棄,與朕和若騏一道用了吧,司勰,你也不用拘束,雖說來得遲了,但到底沒耽誤正事。」
一旁如隱形人一樣的卓司勰此時才出聲,他的面色沉寂,淡淡的應道:「是,多謝皇上!」
這一頓飯吃得所有人都坐如針氈。
雖然元以臻和蕭若騏一唱一和整出個賓主盡歡的假象,但依然難以掩飾整桌心照不宣的氣氛。
以至於走出營帳後,三人都不約而同的鬆了口氣,隨後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古怪的神色。
卓司勰率先長長的吐了口氣,打量了一下聖子燎,勾了勾嘴角:「你,被我家派去,保護她?」
聖子燎面不改色:「是,見過六少爺。」
卓司勰繞著他轉了一圈,輕笑一聲:「你被我爹派去保護她,而長林,」他看了一眼阿部獵芒,「被蕭家下令保護她……那女人還真好命啊,不愧是聖女,呵!」
聖子燎和阿部獵芒皆不言,默默的看著他。
卓司勰連夜奔波,面容憔悴疲憊,此時站在他倆前方,顯得瘦弱又單薄,他苦笑著:「而我,竟然還真以為自己有了個妹妹?」
「你們覺得,我爹,知道她是聖女嗎?」他忽然問。
不知道,這一點聖子燎可以確定,他當然不會說,卻憑此猜出了卓司勰全程狀況不佳的原因。
是卓家人做主送聖女入宮為妃,後來還派人保護她,結果現在人家是聖女,不費吹灰之力,白得了元以臻好不容易招攬到的三千聖徒。
最詭異的是,那樣的混亂之中,卓司勰和方長林竟然能完好無損的逃出來。
方長林還好說,自小被蕭家看著長大,其心可鑑。但卓司勰……就不好說了。
所以元以臻懷疑他了,確切說,是懷疑卓令吾,以至於對整個卓家都起了疑心。
卓司勰雖然往日**不羈,讓卓令吾頗為頭疼,可他恰也是個七竅玲瓏的人物,所以才會被卓令吾委以重任,千辛萬苦來到這裡,結果面對的卻是君王猜忌的目光。
也難怪這位小公子會憤懣失態。
而方長林,他看了看身旁昂然站立的男人,這是他最看不透的,可卻也是最讓他心驚的。
他本來只是想打斷他說話以便見招拆招,且本就對聖女和他之間奇怪的氛圍很是介懷,卻不料這一段話居然真的鉗制住了他。
他當真是天人?
死而復生?借屍還魂?
若是真的,他又為什麼來這,他不幫聖女嗎?他,也是聖女的敵人嗎?
聖子燎垂眸,片刻間,心思已經百轉千回。
卓司勰在帝王帳前這麼問,本就只是想發洩一下委屈,說完後也沒指望從這兩人身上得到答案,甩袖轉身揚長而去,留下聖子燎和阿部獵芒面面相覷。
聖子燎露出個微笑:「方將軍連日操勞,不去休息休息?」
阿部獵芒看著他,忽然勾了勾嘴角。
他這冰山臉露出這麼個笑,竟真的讓聖子燎頭皮一麻,笑容都僵硬了一下。
「你和她不是一個陣營。」阿部獵芒輕聲道,「希望你不會後悔。」
說罷,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聖子燎的左胸,又抬眼看了他一下,轉身也離開了。
聖子燎站在原地,一直等他走過了拐角,才默默的轉身,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左胸上方發燙的聖所印。
是錯覺嗎?還是真的。
他知道?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還是……他真的也是個天人?
「呼……」他放下手,等他向蕭若騏求的酒送來,便提了酒往趙準所在的營帳走去,準備履行之前的諾言。
元軍營中滿是戰火陰影下的緊張氛圍,唯獨他步伐悠悠,信步閒庭般,甚至露出了笑容。
「這樣才有意思啊,」他忍不住輕笑起來,「與天鬥,與天齊……」
作者「瘋丟子」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