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手裡的訊號發射器,她再次嘆了口氣。
招來禍患的可能還是壓得她心緒不寧,但是與米羅娜聯絡上的希望更加迫切,她抬頭無助的看了看外面,彷彿這樣可以透過營帳從未知處得到阿部獵芒的反饋。
他看著她把機器組裝起來,卻一直沒有明確表示。
可能他也不知道。
會有什麼後果。
她深吸一口氣,還是咬牙輸入精神波,啟動了訊號發射器。
藍光自正中心的通訊晶片中亮起,微弱卻又堅定,隨後周圍一圈的螢石天線微微顫動了一下,開始有規律的閃爍。
52741將訊號器放在懷裡,雙手虛虛的擋著,警惕的注意著周圍,眼睛不忘盯著訊號器。
時間彷彿過得特別漫長,也可能確實過了很久,在柳一直沒有送吃得來,季佐也一直沒有出現,她在等待中幾乎模糊了對時間的觀感,陷入一種奇妙的自我懷疑中。
到底多久了,還能亮多久,是有誰收到了嗎,不,訊號被截住的話,光芒會……
光芒突然變成了橙色!
閃爍的頻率陡然加快!52741猛地握住訊號器,輸入精神波,用貝塔通用語開始呼叫:「礦種遇難人員請求種族專線救援,礦種遇難人員請求種族專線救援……」
她呼叫了起碼十遍,就在以為對方聽不懂貝塔通用語的時候,她忽然感到自己輸入的精神波似乎有點被撥動的感覺,這感覺很難描述,就好像她伸手拿東西,邊上有一隻手過來輕輕推她,可卻沒有影響她的伸手方向……
她愣了一下,立刻意識到自己的精神波可能正在被另一股力量探查,她果斷要收回精神波,可就在這時候,螢石天線忽然綠了。
接通了,有人要回復?
52741害怕了,她本能的確定這回復的人絕對不是她希望的,可現實卻讓她不能在此時放棄對話,否則就意味著她在明,對方在暗!
綠光亮了三下,對方沒有說話。
「你是誰……」52741用礦種的精神波輸入對話,「請回答你是誰。」
而她得到的,卻是一陣類似於淅淅瀝瀝的精神波回覆。
像是雨滴落入水缸,時而又像落葉被吹過耳畔,最後又像細沙被風颳過石頭。
這是另一種力量在對話,干擾了她的精神波——與她無關。
而且,她恰好知道這力量來源何處。
52741忽然急促的呼吸起來,她猛地捏碎了手裡的訊號器,晶片落到了地上,她想去捏碎晶片,可擔心自己手裡殘留的精神波觸發訊號,只能抬頭左右一看,抓起小几上的硯臺死命的砸向通訊晶片!
啪的一聲,硯臺裂成兩半,晶片碎了。
她還不放心,又狠狠的砸了幾下。
季佐進來時,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52741抬腳踩住晶片的「屍體」,抬頭看向他,手還舉著硯臺。她頭髮都亂了,垂落在腦門前,氣喘吁吁的,雙眼還惡狠狠的。
季佐:「……無妨,這硯臺不值錢。」
52741:呼哧呼哧。
季佐:「也就一千多兩。」
52741愣了一下,猛地把剩下半塊硯臺砸向他,大怒:「有這錢還不賠人家!你給我去死啊!」
硯臺去的兇猛,季佐躲了一下沒躲過,被砸在肩膀上,墨汁流了半身,他痛哼一聲,也怒了:「我賠不賠與你何干!?你生什麼氣!?瘋女人!」
「你早賠完就沒對面那些事了啊!」52741遙指元軍營地。
「我早賠完?!」季佐也抬高聲音,「你是不知道管事世代傳承兩本賬!一本欠!一本收!這些債!都不知道傳了多少代!你先告訴我,我從哪代賠起?!」
「從第一代!每一代!賠!傾家**產賠!賠乾淨!」52741歇斯底里,跳起來狂踩地上的殘骸,「氣死我了,怎麼全世界都和我過不去啊啊啊啊啊!」
季佐看著地上的殘骸,又看向52741,突然淡定了,抱胸靠著門道:「那可巧了,我和阿佑也一直這麼覺得的,咱們也可以算是同病相憐?」
「誰跟你們同病相憐!」52741指著他,「你們是自找的!我是被逼的!」
「自找的?」季佐笑了,眼神冰冷,「若不是父母雙亡,誰願意流浪乞食;若不是飢餓難耐,誰願意被聖所領去烙印,像個牲口一樣做牛做馬;若不是往上爬才有活路,誰願意自相殘殺?我們走到今天,每一步都是被逼的,你為了一口饅頭殺過人嗎,你為了得到個送信差事致他人於死地過嗎,你知道當管事的前提得前面的管事先死了嗎?你被逼?難道我們走到今天就是自願的嗎?」
52741聽著他的控訴,反而平靜下來了,也冷笑:「哦,你在怨天尤人。」
季佐:「我沒有。」
「你有。」
「我沒有!」
「你就是有……」
季佐瞪起眼:「我,沒,有!」
他話音剛落,外面突然一陣喧譁聲響起,52741和季佐幾乎同時頓住,凝神傾聽,都皺起了眉。
52741不僅有聽,還有精神波,她放出精神波感知了一下,面色率先變了。
季佐看著她,眼神一凝:「怎麼了?」
「有人夜……」52741遲疑了一瞬,就聽外面在柳焦急的聲音:「公子!出事了!元軍夜襲!」
季佐呼吸一滯,看了她一眼,轉身掀開簾帳:「走!去阿佑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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