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子燎神色難得有些凝重,點了點頭。
「明白了。」52741木著臉,再吃起面前還算可口的飯菜,卻已經有些索然無味。
雖然證據並不確鑿,但這樣便可以說通了。
隱族的歷史並不是他們史書上顯示的那般驚人的八百年,很有可能跟聖所差不多年紀,而且真正發展起來,從儀正之亂他們自信冒頭那年算,可能只有三百多年。
他們是真正吃了聖所苦頭的人,也是真正嚐到天人之威的人。
本來勢均力敵的對手突然獲得不明來路的強援,導致三百年的帝國一夕盡毀,是個人都咽不下這口氣。所以他們選擇了蟄伏,選擇學習,選擇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而這邊,元氏皇族卻忘了過去自己是怎麼自泥土中被聖女摳出來的,居安而不思危,得了便宜還賣乖。一味為了權利壓制聖所,隱瞞和牴觸天物對他們的重要性,與聖所對著幹不說還動手殺了聖女,終究走到了這一步田地。
礦種自然樂得看他們不思進取,畢竟天物絕大多數都與「違規物品」沾邊,能少出現就少出現得好。
此消彼長,元氏這次危矣。
「大人?」聖子燎有些緊張的看著她,「怎麼辦,他們這般處心積慮,定是要對我們聖所和元氏不利,要不要叫阿佑派兵來……」
52741抬了抬手,阻止了他說下去。
她心念電轉,對自己當下的處境和礦種目前困境的解決,已經有新的思路,只不過,還需要理一理。
「吃飯吧。」
聖子燎抿了抿唇,頭一回對自家聖女的想法沒有絲毫頭緒,只能拿起碗筷,繼續吃已經微涼的飯菜。
52741看了他一眼,知道這一次,自己的想法,可能無論如何都不能和這個原住民商量了。
不管他們心裡聖所在這個國度是什麼作用和地位,在幕後黑手礦種看來,自己只是個投資人罷了。
當初氣象萬千的前朝景朝雖然按歷史規律已經進入衰敗期,但是卻還有一息尚存,更何況其皇族在百年延續之下,正是最剛愎自用的時候,絕對不是一個好的合作物件。
但是元氏的先祖卻不同,那時候只要許以江山,什麼都會答應。
事實上,從燃晶的產量看,這是一次非常成功的投資,只不過現在後遺症有點多,可若不是人權調查團突然出現,這也並不是礦種遇到的最嚴重的後遺症。
而現在,剛愎自用,不好對話的一方,成了元氏。
那這個隱族……
她垂下了眼眸,決定無論如何一定要想法子搞定手術刀的訊號發射器,和米羅娜聯絡上,好好理理當下的情況。
此時,沈軒房內,看著幾張信紙,他神色莫名:「他們,想必還不知道吧?」
「訊息還沒廣播,族人尚不知道,方才肯定不會有人討論。」小澤肯定道。
「呵,你們說,這聖所罐子裡,賣的什麼藥?」
沈軒雖然是問,但絕對不會從手下身上要答案,小澤和從從都裝沒聽到似的低著頭,等指令。
「這發聖所令的人,雖然有點手段,但卻漏了一點。」沈軒看著信,「他等於昭告天下,聖子在世,卻不在聖所。那,他會在哪呢?」
說罷,他的眼神下意識的飛遠,向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
小澤一驚:「難道是那個燎公子?不會吧,季佐身為管事,會拋下聖子不管?」
沈軒凝眸,小澤所言也是他所慮,此時自然也有些舉棋不定:「方才,他可有何異常表現?」
「沒有……吧,」小澤回憶著,「照您的吩咐,我只帶他逛了東市,他倒是守規矩,該吃吃該坐坐,沒什麼出格的表現。」
「也不曾與其他人閒聊?」
「沒有,」小澤想了想,笑起來,「就算他想,這麼一個明顯的外人,族人也不想啊。」
沈軒聞言也笑了一下,眼神卻很清冷:「你有空再探探,看看他的態度。」
小澤一秒收了笑,小臉繃緊:「是。」
「那個卓司思,」沈軒沉吟著,似乎在回憶什麼,「絕不僅止於此,還需先穩住。」
「可她是卓令吾的女兒……」小澤皺眉,「還是元以臻的妃子!」
提到元以臻,房中氣氛一滯,連蹲在一旁的從從都抬起了頭,一臉不善。
「無妨,」沈軒擺擺手,「只要能用,就不分敵我,反正,她也不可能將我們的秘密說出去。」
想到沈軒話裡的意思,小澤的眼中閃過一絲殘忍的笑意,轉而又皺眉:「可若是她蓄意破壞我們的寶貝怎麼辦?」
「她要有這本事,季佐何至於狼狽至此?」沈軒微笑反問。
小澤嘟了嘟嘴,點頭:「是,可長老那邊怎麼說,他們若是知道先生你帶了個外人去看擎天,肯定要氣死了。」
「哎,那你便好生安撫吧,」沈軒頗為無奈,「只消告訴他們,未來他們都將成為國之重臣,應當知道何為大局為重。」
「先生,您終於決定告訴他們了?」小澤激動起來。
沈軒笑了起來:「此時不說,更待何時?君臣相宜方得大道,快千年了,他們守著我們姒氏一族,與我們一道臥薪嚐膽,其忠心天地可表,若再不給點甜頭,便是對不起他們了。」
「是,先生!小澤這就過去!」
「記得別怠慢了貴客。」
「知道啦!」
待房中靜下來,沈軒拿過桌上一方其貌不揚的硯臺,看著硯堂中心,乾涸的墨跡中鐫刻著的古色古香的「姒」字,神色晦暗不明。
快六百年了,這個姓氏,該見見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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