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管家,竹簡上說了什麼?」
聖所上下都知道新聖女降臨的事,且都默契的死守著這個秘密,因對季氏兄弟心有忌憚,尤其對他們保密,故而季佐可能是聖所五百多年來唯一一個被自家人排擠的大管事。此時月儀秤亮起,想起外界紛紛揚揚的傳聞和動**的形勢,長老們皆屏氣凝神,死盯著齊家。
齊家一眼就掃完了竹簡的內容,皺起了眉頭:「不大對。」
「怎麼?」
「是季佐來信。」
「什麼?!」長老們皆大驚,「他知道了?」
齊家又看了一遍竹簡,冷哼一聲,將竹簡遞給最近的長老,讓他們傳閱。自己則揹著手看著聖殿盡頭層層包裹著聖龕的帷幔,沉思起來。
長老們看完,也如他一般,都沉吟不語。
「他這是……」其中一位長老遲疑道,「什麼意思?」
「呵!這臭小子,」齊家大季佐幾歲,但因司內,有時候比司外的季佐顯得弱了不少,可在自家人面前,卻還是很有管家氣派,「想詐我們。」
「所以,他是不知道?」
「他想讓我們覺得他已經確定了聖女的身份,如果我們順著他這信的內容給了他回覆,自然能證明了他的猜測。」
「但他說聖女身陷隱族!儀正之亂就是那幫宵小作祟,他們定是圖謀不軌,若是聖女真的被那幫人困住,於聖所無異是一場大劫啊!」
「他可沒說是聖女,」齊家又收回了竹簡,看著,「他先說‘她’身陷隱族,再問宰相之女要不要救,其實就是在誤導我們,讓我們先入為主,認為他已經知道聖女是以宰相之女的身份行走世間,實則在用這個語序騙我們將他的猜測坐實,哼!在外行走多了,真當本所之人只會坐井觀天不成?」
長老們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試探道:「那,我們當如何回覆?」
「不用管她。」
「啊?可若是聖女當真遇險……」
「聖女隻身一人出去,就沒指望過我們出手,她根本不信我們。」齊家冷聲道。
眾長老噤聲,顫顫巍巍道:「聖女,怎會,不信吾等?」
「前任客死異鄉,我們可有做過什麼?」
「我們不是讓季氏兄弟倆……哎!」他們終於明白了,或者自以為明白了。
前任聖女貴為皇后,死後雖然有聖所方的季氏兄弟高調質疑,甚至作勢前去扶棺,然而最終卻演化為季佑造反,季佐輔助,雖然為前聖女報仇也是季佑打出的旗號之一,但明眼人都知道他所圖為何。
新聖女有前聖女做前車之鑑,對聖所失望情有可原,此時什麼都不表示,僅獨自一人潛入皇宮,已經是現在對本所這批人,很客氣的了。
「可我們兵和糧都在季氏兄弟手上,無能為力啊!」長老們痛心疾首,「大管家,當初若不是你這般縱容他們,吾等何至於此!」
「是啊,如今新聖女身陷險境,莫非我們就袖手旁觀嗎?」
「聖子也去向不明,一下子失去兩個聖主,若是讓季氏兄弟拿捏住,吾等如何交代?!」
長老們怨懟、斥責,惶惶不安。
齊家冷眼看著他們,神色冷漠。
他知道這些長老也不信他,為了確保本所至高無上的地位,他確實偶爾為季氏兄弟的行動大開方便之門,比如在他倆開拓商路、練兵籌錢的時候拉著聖子以聖所名義為他們背書,廣開門路。
可新聖女的降臨卻重新點醒了他。
他必須有所表態。
「聖子沒有走失,他一直隨侍聖女,確保她安然無恙。」
「那為何季佐沒有提及?」
「因為他以為聖子是與他一心的,無需試探。」
長老們不置可否,但都冷靜了下來,重新看向他。
齊家將竹簡收入懷中,站在最上面,環視他們,道:「我知道你們怨我縱容季氏兄弟,但當初你們都明白我為何那樣,如今再來怨我,便把他們這些年孝敬的寶貝都吐出來,然後離開聖所。」
長老們紛紛低頭,他們不怕吐出寶貝,本就出不了聖所也無後代,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可他們怕「離開聖所」,長老離所,就意味著死路一條。
「但你們說得對,如今的我們,便是在嘗當年我們貪圖名利的苦果,如今他竟然在明明猜到聖女身份的情況下,還將她留在敵營,便是叛所。」
長老們紛紛點頭,表面硬是,直覺卻不妙,神色不安。
齊家站定,朗聲道:「既如此,季氏兄弟中,季佑攜聖所之兵造反,季佐攜聖所之財作亂,我,第十六代聖所大管家,決定行本所所律,向聖女請命,剝奪季佐管事一職,另,將季佑逐出聖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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