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等方亞楠一臉黑沉的從廁所裡出來,方近賢也剛好下班回來,一家人吃了個便飯,等方近賢和姜多多一起去收拾餐盤的功夫,方亞楠把江謠拉進房間,開口就是:「江謠,我跟你爸爸,到底為什麼離婚的?」
江謠一愣,眼神飄忽了一下,強笑道:「媽,都過去的事了,你怎麼總問呀?不是說了,因為你要近賢跟你姓,你跟奶奶吵起來,最後就散了嘛。」
「因為是過去的事,所以你這麼跟我一說,我也就一聽,可是阿謠,你真的要給你爸爸貼上無能的標籤嗎?」方亞楠正色道,她回來後略微做了些準備,此時分明就是工作狀態,那是完全不接受任何忽悠的。
江謠神色有些僵硬了:「可是,你們離的時候,我也還小,我……」
「昨晚近賢給我看了過去的照片和影片,」方亞楠直擊重點,「我不認為如果你爸這麼無能,我還能跟他浪費那麼多年的時間。就算是隻言片語,我也想知道,否則我覺得我這麼多年,我的青春,就像活在狗身上。」
「媽你別這麼說……」江謠緊緊皺著眉,「那時候我才三歲,後來爺爺奶奶照顧我的時候,我頂多也就,哎,你們從來不跟我們說這些,我也只能聽些風言風語,算得上是一面之詞,我覺得都不能算。」
「你媽我是失憶,不是失智,怎麼說是他們的事,怎麼想是我的事,」方亞楠坐直身子,「來吧,把你記得的都說出來。」
江謠見實在推脫不掉,長長的嘆口氣:「我以前只記得,每次你們帶我和近賢出去玩好,爸爸帶我回家,奶奶總要說兩句,我覺得我之前跟你說的也不算錯,關鍵還是在奶奶上。」
當真是婆媳關係?那江巖也太遜了吧!方亞楠眯起眼:「嗯,繼續。」
「奶奶麼,總是說你,」江謠說得很艱難,「衝著爸爸的錢啊,心裡根本沒家啊,想氣死她啊,什麼的……」
方亞楠:「……」因為什麼都不知道所以無從辯駁,但總覺得如果是真的那江巖的媽媽說得真像另外一個人。
她,單身貴族,宅家約三十年,懂禮貌愛和平,怎麼可能衝江巖的錢,心裡沒家,還想氣死長輩?
「然後麼……」江謠繼續道,「最主要還是說,哎,都這時候了還說這些做什麼?」
「說!」方亞楠怒喝。
「說你水性楊花不正經!」江謠嚇到語速飆升。
「……哈?我?!」方亞楠指指自己。
江謠咬唇,點點頭。
「我,水性楊花,不正經?!」方亞楠就差尖叫了。
「……媽你就別重複了,」江謠都聽不下去了,「你也不看看你現在多大了。」
「依據呢?我哪裡水性楊花不正經了!?」
江謠更為難了,嘟囔:「所以我不想跟你說,都沒影的事兒。」
「沒影的事兒她說那麼信誓旦旦,還讓你記到現在?」
「因為我也沒見到啊,是說你結婚的時候來的都是男親友,還有人抱著你哭說不讓你嫁人,不等他什麼的,然後就算婚後也經常通宵達旦跟人家玩……有次讓奶奶撞見了,她就特別不高興。」
方亞楠人都傻了。
她,七十五歲老太太,在聽已經去世的前婆婆評價自己水性楊花,原因是結婚的時候男親友過多?
「大清亡了吧……」方亞楠喃喃,「怎麼會有這麼誇張的事情?」
江謠也很無奈,聳聳肩:「反正爸爸好像都由著你的,所以你可能聽奶奶提得多了就特別受不了吧。」
「在你眼裡我是這麼脆弱的人嗎?」方亞楠指著自己。
「不是。」
「那不就得了,這絕對不是關鍵!」方亞楠篤定道,「要不然你爸怎麼會發影片給我謝罪!」
「啊?有那東西嗎?」江謠一驚,「他說什麼?」
「……他說他是渣男,娶我為了好玩。」
「不可能!給我看看!」
方亞楠捂住手機:「都過去那麼多年了,給你爸留點面子吧。」
江謠嘴角抽搐了一下,放下手:「那我確實只知道這麼多了,反正從爸爸那是絕對沒你壞話的,他……他後來一直想跟你復婚,但只敢跟我說,從沒跟你提過,唯一一次有希望,還是你提的。」
「我知道。」方亞楠平靜道。那是他臨死,為了獲得這個家庭的掌控權,她主動要求復婚。
但他拒絕了。
「所以,你什麼都不知道了?這麼多年你們都沒問過?」她再一次確認。
「怎麼可能沒問,每一次你們帶我們出去玩,我們都問。但是,媽,」江謠嘆口氣,「我也是當媽了才知道,真正的原因,當父母的是絕對不會告訴孩子的,如果連他們都理解了你們必須分開,那未來說不定會對愛情和婚姻都失望吧。」
「可如果真的相愛卻還會分開,不是會更失望嗎?」
「那總好過父母連演都不演了,在孩子面前如仇家一般好吧,」江謠笑容有些勉強,「我現在就擔心,添儀以後會不會因為她爸爸是那樣的人,會不再相信婚姻和愛情了。」
方亞楠沉默。
她沒有為人父母的經驗,確實只能表面理解他們的心情。此時她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問錯了,或者說對江謠做了些殘忍的事情。可是既然問都問了,那似乎也沒什麼可後悔的了,而且看起來,江謠也沒有特別受傷的樣子。
歸根結底,父親的離開已經是二十年前的事,她也早已被風霜雨雪錘鍊成了一個堅強的母親了。
「看來還是不知道原因啊。」她低喃。
江謠也明白自己此行任務已經完成了,抬手溫柔的理了理她的頭髮,起身開門時突然道:「對了,關於奶奶那些說法,我雖然不大清楚,但是近賢是你帶大的,到底那些說法是什麼來源,他可能會知道點。」
方亞楠一愣,抽搐嘴角:「是說要我這個當媽的問兒子自己到底是不是水性楊花?」
江謠一笑:「媽,我們都知道那是不可能的,所以到底為什麼有這個誤會,現在不是正好捋一捋嘛。」
「……你把近賢叫進來。」
江謠歡快的應了一聲,出去把方近賢拖進房間。
方近賢一臉摸不著頭腦,看錶情不像是進了親媽的臥室,更像是進了審訊室:「怎麼了?什麼情況?」
江謠坐在一旁,偷偷看了一眼,替方亞楠道:「媽在問以前奶奶為什麼覺得她,額,那個,水性楊花,你有沒有印象了?」
「哈?媽?水性楊花?」方近賢一臉驚訝,「怎麼可能?媽離婚後連男朋友都沒交過!」
「就問你媽我是不是有很多親密的男性朋友!」方亞楠咬牙切齒,婚前母胎solo不說,離婚後還跟貞節牌坊似的,她打心底不爽。
方近賢嘶了一聲,努力回憶:「親密的我倒不知道,男,的朋友確實多啊。」
「說說。」
「什麼,阿大叔叔,基佬k叔叔,改圖叔叔,前女友叔叔,阿花叔叔……」他掰著手指。
方亞楠捶床:「那些都只是網友啊啊!」
「對啊!」方近賢也捶床,「就是他們讓你帶著我一起玩遊戲!多影響我學習啊!」
「兒砸!我對不起你!」方亞楠撲過去要抱方近賢,被江謠一把按住:「所以,媽,你是不是結婚請他們來吃席了?」
「很有可能啊,雖然說只是網友,可也是好多好多年那種,就算我掏錢也要把他們請來的。」方亞楠毫不猶豫,「但這些人就算全來了坐不滿一桌啊!」
「……可有一兩個跟你開開玩笑就夠了。」
「可他們,對那時候的我來說,都只是小弟弟,和大腿啊。」
「哎呀媽,老人家哪懂那些呀!」江謠拍她肩膀。
「放肆,我也是老人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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