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個週末。
方亞楠預料到自己會再次成為老方,但不知怎麼的,她有些輾轉難眠。
她拼命回憶著上一次成為老方的事,彷彿這時候才意識到自己親歷了杭佳春的離開。
可是回到小方的時候,她卻完全沒想起她來,就好像那是另一個次元的事情,沒有任何改變的餘地。
但她卻抓心抓肝的琢磨著江巖的事情。
接近他,讓他體檢,想他活久點。
是為自己嗎,還是為老方?她也說不清楚。
但她突然想到,這一次回去,如果那些穿越片中的時空悖論真的存在,那麼她會不會突然見到老年的江巖?
這麼一想,突然就有點恐怖片的感覺了。
越想越慌,越想越睡不著。
可她終究還是在輾轉沉沉睡去,在一陣鬼哭狼嚎的歌聲中醒來。
「人生路……吧啦吧啦吧~噹噹噹當****~」
「輕點!奶奶還在睡!」姜多多斥責。
方鶚哦了一聲,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方近賢正走到她門口,恰好聽到他哭笑不得的說:「帶奶奶玩遊戲?那是誰逗誰開心?要不要幫你順便輟個學,你更開心了。」
方鶚切了一聲,過了一會兒高聲道:「我走啦!」
「我也差不多了,」方近賢道,「那今天……媽就……」
「我知道我有數的,」姜多多催促,「你好走了,等會聯絡。」
「嗯,還有如果開車的話,回來記得去洗一洗,明天媽多半要去吃飯,我這輛限行,還得指望你這輛。」
「哎還要你說,你怎麼越老越囉嗦了,快快快,要遲到了!」
「好好好。」
關門聲響起,方近賢終於去上班了。
聽著姜多多在外面走來走去半晌,方亞楠終於躺不住,長嘆一聲起了床,身體還是那股熟悉的生鏽的感覺,她慢慢騰騰晃出去,看到姜多多正在沙發上打電話,見到她,立刻道:「哎正好,您等下啊,媽,那個……」她遲疑了一下,斟酌道,「那邊,杭阿姨那邊,你要不要過去啊?」
「啊?」方亞楠愣了一下。
「哦我的意思是你人還是不要去了,我這兒正好在問,這兒有個送花圈的服務,反正不管人去不去,花圈肯定要送到的,人家剛在問我寫什麼。」
方亞楠遲疑了一下,雖然她不是沒有經歷過親人的死別,但是大多都是她爸媽那一輩在操持,去弔唁或者送花圈,都不需要問她意見,以至於她現在連具體是什麼流程都不清楚。
誰料現在,該她拿主意的年紀,她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以前總覺得自己挺能的,等事兒到了跟前,發現自己還真是個廢物。
方亞楠疲憊的擺擺手:「她是我多年老友,讓店家斟酌著寫吧。」
「哦,那落款就是,摯友,方亞楠?」
方亞楠一愣,摯友,她這樣也配稱杭佳春摯友嗎?思及此,苦澀感又升起,她搖搖頭:「不要,就老友吧。」
「那行,你們應該聽到了吧,就老友就行,對,方亞楠,嗯,寫完發我圖片看看就行,好的,那謝謝啦。」姜多多掛了電話,小心的看著方亞楠,「媽,要不你先洗洗,稍微吃點?」
方亞楠覺得自己此時的狀態比**更游離,等她洗漱完出來,桌上已經放了熱騰騰的早飯,姜多多又在一旁打電話,似乎是約洗車,約好了問方亞楠:「媽,明天追悼會,你要去嗎?」
方亞楠一哽,想了想,搖搖頭:「我,我不想去。」
姜多多一臉瞭然:「那就直接去豆腐飯吧,昨晚人家也這麼說的,我就怕你想去……」
「不想,」方亞楠緩緩道,「我不看到,她就沒死。」
姜多多愣了下,慢慢的點點頭,長嘆一聲:「那我就這麼跟杭佳春親屬說了。」
「多多,」等姜多多聯絡完了,方亞楠也吃得差不多,她坐在桌邊,突然道。
姜多多立馬站住,轉身:「嗯?什麼事,媽。」
「辛苦你了啊,」方亞楠真心實意道,「我越老越沒用,你平白多了個要操心的人。」
「哪有的事,這不是應該的嗎,」姜多多笑道,「有媽你這樣的婆婆也是我的福氣啊。」
「福氣,」方亞楠苦笑一聲,「我要幫上什麼忙了,那我還能厚著臉皮認一認。」
「幫了呀,你來以後,小鶚從來沒把作業帶回來過,一點都不磨蹭了,」姜多多居然也是真心實意的,「你不知道,以前一禮拜才做完的卷子,你來了,他兩天一張,而且還能玩上游戲。他能有這效率,過去我是想都不敢想。」她豎起大拇指,「還是你教子有方。」
「那我就繼續努力吧,」方亞楠聽了,勉強挺了挺胸膛,一旁她的大緬因貓廠花豎著尾巴在她腿邊蹭了蹭,發出一聲軟嫩的「喵嗷」。
「哎,就是廠花的毛能少點就好了。」姜多多嘆了口氣,撫了下廠花的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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