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來伐燕

清理了內憂,還有外患。

燕侯啟、太傅俞嬴一起見老將軍淶偃。之前已經得到訊息,魏侯薨,公子嵤、公子緩爭位,正在內鬥,趙國韓國虎視眈眈,趙國前陣子還發兵攻打鄭國,中原簡直一團亂麻。

老將軍淶偃不是看不清形勢的,對燕侯啟和俞嬴道:「當防備齊國來犯。只是不知道齊國是今年舉兵,還是等三晉徹底亂起來再動。」

俞嬴道:「魏國兩公子奪位之事隨時都可能有變,趙國又在伐鄭,齊國蟄伏几年,難得這樣好的時機,若要來犯,應該就在今年,特別是今年秋。」

「今年秋——」淶偃一頓,「太傅是說他們要‘因糧於敵’,謀奪我們河水內外沃野中的糧食?」

俞嬴道:「多好的時機啊。若我是齊人,一定會如此。」

打仗打的是人,打的是糧。糧草是對戰的重中之重。齊人一進入燕國,便是河水——燕人稱新河。過去的時候,因河水時常氾濫,兩岸人煙不盛,土地荒蕪。如今燕國治水幾年,那片地方縱橫阡陌,良田萬畝。這會兒離著秋粟成熟不遠了,齊人豈能不打這片糧食的主意?

淶偃點頭。

燕侯啟問:「以老將軍之見,當如何抗敵?」

淶偃道:「我們的糧自然不能讓齊人奪了去,我們如今的兵力也不像從前,故而不必多重佈防。」

從前的時候,上將軍方域三重佈防。最外一重駐守新河以南鄰近齊國的文安等處,兵力很是不足,就連第二重令朔等帶領的新河北岸之兵也不很多。重兵收縮在內,護著武陽附近的大都邑城池。前面兩重佈防只為了阻一阻齊人,好等著三晉來救。那時候,新河兩岸荒蕪,這片地方總是被輕易放棄。

「老臣以為,便在文安、武乎等邊境要塞,特別是最靠近齊國的文安,佈置重兵,拒敵於國門。再派一支‘奇’兵駐紮於新河以北,既守新河,又可策應文安諸城。」

燕侯啟道:「老將軍說得好!就是要‘拒敵於國門’之外。老將軍與太傅與寡人想到一處去了!」

時日不多,齊人果然趁著三晉內亂、燕侯薨逝伐燕。

大將軍田嘯帶領齊軍八萬人,由南向北進發。這還只是明面上的。實則另有一支先鋒兩萬人,由將軍杜臨率領,從離著燕國不遠的浮陽大營出發,急襲燕國邊境,希望在燕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拿下文安乃至武乎等雖不大位置卻很重要的小城。

杜臨卻險些中了燕人埋伏——燕人分明早已料到齊國來伐,提前佈置好重兵。

杜臨無奈,暫且帶人退回齊國境內,等著與大軍會合。

大將軍田嘯收到杜臨書信,終於明白相邦囑咐的「燕國獎勵軍功,細分軍爵,燕軍戰力絕非幾年前的燕軍可比;燕國太傅俞嬴,策士出身,最精於謀略算計;燕國老將淶偃打了一輩子仗了,或許沒那麼多奇計,但一定足夠穩妥——故而莫要輕敵,莫要輕進,莫要寄期望於我們能想到而燕人想不到。」

田嘯又想到奪糧之事。對謀劃收割燕人秋糧,相邦也不看好,他只說「姑且一試」。田嘯知道,後續糧草他已經讓人備好了。

對這次伐燕,相邦說是「硬碰硬」……從杜臨急襲失利中,大將軍田嘯還真聞出了一些「硬碰硬」的味道。

齊人來伐的訊息很快便傳到了武陽乃至薊都。

在武陽在薊都的那些東胡皮貨商人的車隊又將訊息帶到更北的地方——草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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