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西庫變故

蘇莫勒沙當眾講起事情始末。

他們到了勒夫部落,跟新任大首領路默西、跟勒夫部落的頭頭腦腦、跟正好在勒夫部落的別的首領們訴說常利葉歌做的惡事,說常利葉歌搶牛羊還殺了代西庫的人。大首領和勒夫的人大多是和稀泥似的安慰,說常利葉歌這回太過分了,得讓他多賠些牛羊。倒是在勒夫的鹿角部落首領石木達私下裡很是替代西庫憤憤了幾句,說熊部的人慣來愛欺負人。

很快常利葉歌也到了,說代西庫殺了他們幾十個人。在大首領路默西面前,雙方爭執起來,互相指責。最後路默西說雙方都有錯,罰常利葉歌給代西庫三十頭羊,罰代西庫不許在東拓水捕魚三年。

「我們出了路默西的帳篷,常利葉歌追上來,怒氣衝衝地對父親說:‘你們還長本事,學會胡說八道了!明明是你們殺了我們的人,反而誣賴我們!’父親說:‘這不是你經常乾的事嗎?別人做一回,你就受不了了?’」

蘇莫勒沙眼淚流出來:「常利葉歌突然就抽出劍,朝著父親捅去。我們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動手……」

有族人問:「那常利葉歌呢?殺了他了嗎?」

「我當時只顧著父親,常利葉歌轉身就跑了。父親沒了氣息,我們找不到常利葉歌,就去找路默西,常利葉歌就在他的帳篷裡。我上前跟他拼命,被勒夫的人攔住。常利葉歌說他當時是氣急了,沒想真的殺人——要想殺人,就直接帶著人來我們部落了,根本不會去找大首領評理。路默西竟然信他的鬼話,只是讓人拿鞭子抽了常利葉歌一頓,讓他們十年不能在東拓水捕魚,再給我們一些牛羊。」

「我缺他的牛羊!我恨不得生吃他的肉,喝他的血!」蘇莫勒沙咬牙切齒,對密達魯和固特道,「我現在就帶人去他們部落。不殺了常利葉歌,我不活著回來!」

「你先等等!」密達魯喝止。

「等什麼?父親都死了!」蘇莫勒沙狠狠地擦一把眼淚。

密達魯勸不住蘇莫勒沙,固特根本不說話,族中雖也有年歲大一些的長輩,卻哪裡管得住這個未來的部落首領,年輕的族人們已經去拿劍牽馬,要跟蘇莫勒沙一同去報仇了。

攔住蘇莫勒沙的是令翊。

令翊整個箍住蘇莫勒沙,蘇莫勒沙動彈不得。

「你做什麼!」蘇莫勒沙怒喝。

「你這樣能報得了仇嗎?常利葉歌有多少人,咱們有多少人?上回你去為密達魯報仇,結果是什麼樣的,你不記得了?常利葉歌知道你的脾氣,只怕這會兒已經磨好了刀劍、張好了弓等著你呢。」

密達魯道:「羽說得對。你別魯莽。」

蘇莫勒沙怒道:「難道這個仇就不報了?」

密達魯道:「你這個急躁脾氣,你等羽說完。」

「咱們人手少,就不能跟別的部落一塊幹了?」

蘇莫勒沙和密達魯等都不太明白,令翊示意先安置老首領的屍身。

這是正事,蘇莫勒沙勉強壓下脾氣來,不再暴躁地鬧騰。

晚間的時候,令翊對密達魯三兄弟及幾個年長者解釋他的意思:「咱們去跟常利葉歌拼命,把精壯年輕人都拼死了,或許能殺得了常利葉歌,或許不能。不管能不能,部落裡只剩下老幼和女人,是守不住部落的,到時候咱們部落肯定會被別的部落吃了。」

密達魯、固特及耆老們都面色一變,就是蘇莫勒沙也臉色難看地沉默著。

「這麼多年,咱們受氣,不就是因為咱們是鷹部、常利葉歌他們是熊部嗎?他們熊部人多勢眾,勒夫部落尤其厲害,別的部落都打不過他們,只能受他們欺負。可咱們要是跟虎、鹿、狼各個部落一塊呢?」

眾人面色再變,實在是令翊的說法太大膽。

一個年長者道:「你說跟整個熊部打?那是多少部落,那是多少人,你知道嗎?」

「咱們又不是要殺了熊部所有的人。只打敗領頭兒的部落就行了。咱們鷹、虎、鹿、狼有十來個部落。大家併肩子上,勒夫肯定不是咱們對手。除了勒夫,常利葉歌和另外幾個跳得厲害的熊部,咱們也能拿下。」

年長者們大多還是搖頭。密達魯若有所思。固特沒什麼神情。

蘇莫勒沙道:「鹿角的首領石木達倒確實跟咱們挺友善,只是不知道別的虎、鹿、狼他們願不願幫忙。」

令翊道:「他們不是幫咱們,他們是幫自己。大家都是長久受熊部的氣,哪個部落沒死過人,哪個部落沒讓熊部搶過水草牛羊?」

令翊看著年長者,看著密達魯、固特和蘇莫勒沙:「眼前只有三條道,一條是像原來那樣縮著,忍著,老首領的仇不報了……」

蘇莫勒沙怒道:「胡說!」

令翊接著道:「第二條是咱們單去找常利葉歌尋仇,拼著滅族,也要殺了他;第三條就是我剛才說的,聯合別的部落,博一博。若是輸了,沒什麼說的。若是贏了,咱們的部落會壯大,人會更多,能佔更多更好的水草地方,興許以後的大首領也從咱們部落裡出。即便不能,至少也不用像如今這樣受氣。」

令翊話音剛落,蘇莫勒沙便道:「幹了!」

讓令翊這三條道一說,剛才覺得令翊說得太大膽的竟然也反駁不出什麼——原來自己部落並沒有旁的道可選。自然,也有人覺得還是原來那樣更穩妥,但是首領死了,這時候這種話沒法說……

令翊聲音和緩下來:「我想了,這事沒那麼難。勒夫的老首領死後,不是錯西魯、路默西他們兄弟幾個還爭位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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